“今天梁嘉彬没为难你吧。”躺在沙发上跟老大爷晒太阳一般惬意的薛乘烨沾沾自喜,“我给他托梦了。”
“看出来了。”梁庭隽想,梁嘉彬的转变,比看到鬼还可怕。
悠哉悠哉吃了他两个大西瓜的薛乘烨打起了哈欠,含糊不清道:“宝贝儿,打个商量,你今天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没人给我烧纸钱,最近管事的让我回去上班。”
一听死了都还要上班,梁庭隽惜命地收起电脑:“让你家里人给你烧。”
“我的家里人就是你啊。”
梁庭隽不清楚薛乘烨的家庭情况,也没有兴趣特地去了解,傍晚时分,他拎着一兜子纸钱蹲在楼下点燃,抬起头来看薛乘烨,问:“需要叫你的名字吗?”
看家里长辈都是这么做的,俗称叫魂。
“不用。”薛乘烨拍拍胸口一脸自信,“没人敢抢我的钱。”
说得那么豪横,还不是照样需要自己给他烧纸钱。
薛乘烨出于男人的尊严,马不停蹄地说:“我赚钱能力还是很强的,只是阴间开销太大了,我来见你一面都需要花钱。”
见梁庭隽一面困难,薛乘烨身上枷锁繁多,需要赚不少钱,他撇撇唇,委屈兮兮:“梁庭隽,你多看看我好不好。”
跟有病似的。
梁庭隽对他无感,烧完纸钱拍拍身上的灰尘,周边凉风凄凄,四面八方赶来的阴森在此时此刻居然没有多少恐惧感了。
有薛乘烨在身边,给了他一股莫须有的安全感。
梁庭隽熬到大小周放假,终于有空回家一趟。
陈洁平日里信命,家里供奉神佛,薛乘烨进不去,只能蹲在门口望眼欲穿地等待梁庭隽。
屋里香火味浓重,梁庭隽看着母亲,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嫁给男人像个人尽皆知又见不得人的秘密,当着母亲的面,梁庭隽实在不知道如何消化。
陈洁倒是没事人看着他,摩挲着梁庭隽的手,轻声说:“隽隽,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梁庭隽从小吃过的苦头只有被人嘲笑没爸,该有的东西一样没少,陈洁通通都给他准备了。
太煽情的画面不适合他们,梁庭隽不喜欢也不习惯,打破了沉静主动破冰,拿过陈洁手上的灵符:“您给我请的符吗?”
“嗯。”陈洁说,“最近你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东西了?”
看到了,那个东西现在就蹲在门口。
梁庭隽轻笑一声,想起薛乘烨蹲在门口眼巴巴望着门,又怎么都进不来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
“没看到。”梁庭隽小时候几次三番被脏东西跟踪,丧命的情况都发生过好几次,陈洁切切实实是担心的。
“不应该啊。”陈洁估摸着时间,恍然大悟,“是彭柯?”
“什么?”梁庭隽一筹莫展地看着陈洁,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陈洁叹了一口气,侃侃而谈:“当年算命先生说你的正缘是个男人,会突然离世,只有他死了,你才会安全。”
看到过不少鬼魂是一回事,觉得这个说法太过荒谬是另一件事,梁庭隽不信邪地说道:“哪儿有那么邪乎。”
梁庭隽忽悠他妈妈赶紧回屋睡觉后,正襟危坐,靠着沙发走半个小时的神才想起来外面还蹲着个人。
门缝轻轻变大,梁庭隽探头往外看,高大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可怜巴巴抬头看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见犹怜的样子让他想起来一个形容词。
绿茶。
他在付邱洋嘴里听来的薛乘烨生前是个生人勿近的冰坨子,所到之处方圆十里的人都要被冻死,听说一点也不好相处,难缠到没有一家媒体敢让他的肖像出现在社交网络上。
怎么不一样呢。
“确实是这样的。”薛乘烨眨巴眼睛,“我只对你一个人笑。”
“倒也不必。”梁庭隽腹诽,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吗。
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薛乘烨拍拍肚子:“庭庭我饿了。”
带着远道而来的鬼就显得自己没什么人情味了,梁庭隽往厨房走:“等几分钟。”
最快出餐的方式只有面条,梁庭隽三下五除二端着香气扑鼻的汤面走到楼道里,动静惊扰了陈洁,她出门问:“隽隽,吃面怎么跑门口去了。”
“凉快。”梁庭隽随口说一个自己都听不下去的借口,把面放在薛乘烨面前,“吃吧。”
热气随着薛乘烨的呼吸一点点消失,碗里的面条被抽干了精气神似的,瞬间变成了塑料模样。
梁庭隽说:“吃慢点。”
得到了某种鼓励似的,薛乘烨沾沾自喜:“听你的,我一定不会噎着自己。”
老实巴交的脸有点心眼子都使梁庭隽身上来,薛乘烨瞥一眼屋里:“你家佛光普照,我进不去,我今晚睡哪儿?”
“睡树上。”啪的一声,梁庭隽无情地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