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乘烨的记忆出现了混乱。
毕竟年纪轻轻人就没了,梁庭隽也不恶语伤鬼心了。
跟在他身后跑的薛乘烨也还算省心,梁庭隽工作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杵着下巴陶醉痴迷地看着。
旁边椅子一坐人就开始散架,梁庭隽看着他的恶作剧,忍不住提醒道:“薛乘烨,你乖一点。”
语气一软,哄鬼那就相当容易了。
尤其是薛乘烨这种好像没开智的亡魂。
能确定薛乘烨不正常了,梁庭隽不给自己找事做,既然解释没用,他也就默认了对方追着他叫老婆的行为。
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再者,比起长得吓人的鬼魂,薛乘烨的长相能让人舒心许多。
毕竟是个绝世大帅哥,可惜了英年早逝。
梁庭隽加班加点画图纸,薛乘烨就坐在他身边打哈欠,好久以后才施施然心痛地叹气:“梁嘉彬怎么给你安排那么多工作?”薛乘烨顺势道,“我去给他托个梦,让他对你好一点。”
咻的一声,薛乘烨从梁庭隽跟前消失,无影无踪。
还真让付邱洋带来的照片瞎猫碰到死耗子,梁嘉彬对自己态度突然缓和,居然是因为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反复思考,梁庭隽还是确定自己跟薛乘烨没有任何交集。
唯一算交集的,大概只有梁嘉彬。
付邱洋三天两头会跟梁庭隽说他们富二代圈子里的奇闻异事,各种奇葩叠加的狗血故事听得人流连忘返,加之绘声绘色的描述,传闻又精彩了三分。
薛乘烨跟梁嘉彬是发小,从小一块儿长大,关系匪浅,好得对方屁股上有几颗痣都知道,时常被人怀疑是两个基佬。
当然也是确实是两个基佬。
两个撞号的基佬。
据付邱洋回忆,薛乘烨还是因为救梁嘉彬死的。
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除了那几个当事人,别人无从得知。
托完梦的薛乘烨返程很快,再进出租房,梁庭隽手上的工作也结束了,饿得厉害,他在厨房随便煮碗泡面,还剩一把叶边开始腐烂的小青菜。
扣扣搜搜把坏了的一角扯下来用热水烫几下,梁庭隽刚夹碗里,扭头让薛乘烨吓了个踉跄。
“你走路都不带个声音的?”梁庭隽惊魂未定,“吓到我了。”
立刻道歉,薛乘烨一本正经:“抱歉老婆,我走路确实没有声音,我的错。”
瞅着他飘在空中可怜巴巴的样子,梁庭隽气消了,自己给自己哄好:“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端着全是科技的泡面走出厨房,热气腾腾,梁庭隽嘴巴还没碰上,隐约中听到了薛乘烨垂涎欲滴吞口水的声音:“老婆,可以给我吃点吗?”他的可怜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顿了顿,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十分扎心,“我还没吃过垃圾食品呢。”
垃圾食品。
圾食品。
食品。
品。
热汤雾气中眨巴着眼睛,梁庭隽泡面都不香了,把筷子扔一边:“你到底想干什么?”
笑容纯真地指着他面前的碗,薛乘烨继续说:“我想尝尝。”
还没见过鬼吃东西呢,梁庭隽摊开手,做出请的手势:“吃。”
得到特赦,薛乘烨也不跟他客气了,对着空中的雾气猛吸一口,三秒钟,梁庭隽面前滚烫的面已经凉成了一块冰。
他再尝一口,索然无味。
“好吃。”薛乘烨吃美了,“原来垃圾食品那么香。”
梁庭隽总有一种自己面前站着的人不到十岁的错觉,确定薛乘烨没心没肺不会想太多,他干脆道:“你是怎么死的?”
“老婆你在关心我吗?”薛乘烨摇头,“这是秘密,说出来你对我就没有意思了,恋人之间要保持神秘感。”
谁跟你是恋人了,好大的脸。
难听的话梁庭隽没说,又回厨房里重新给自己泡了一碗面。
也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他这口面吃得格外艰难,还没顺利进嘴里,门铃响了。
梁嘉彬冷漠无情的声音很是可怕地回荡进梁庭隽耳朵里,音量很高:“梁庭隽,滚出来。”
把他当傅文佩吼的。
抬手看表确定是阴间时间,梁庭隽后怕地缩缩脖子,万一来者不善。
“老婆放心,是梁嘉彬。”
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被一个鬼看穿了,梁庭隽带着忐忑的心尴尬地打开门。
屋外站着跟木头桩子似的梁嘉彬垮着脸,不情不愿地往梁庭隽怀里塞东西,垂眸看着精美纸袋包装着最近很火的一家糕点铺子新出的甜品。
平时需要预约,有钱都不一定预约上。
飘到梁庭隽面前,薛乘烨严肃道:“那一定是不够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