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郁肉眼可见地兴致不太高。

他的沉默也没有持续多久。裴聿淮就把车开到了医院，领着他下了车。

裴聿淮从驾驶位到副驾驶，柏郁愣愣地看着裴聿淮在雨中帮他打开车门，他赶紧打开雨伞举在他们两人头上。

但雨伞太小，裴聿淮手掌包住他的手握住伞柄，“我来吧。”

柏郁几乎被裴聿淮环在怀里，他却毫无所察，而是一路上欲言又止，最后在裴聿淮收起雨伞的时候。

柏郁看着他西装外套上晕出水渍：“那我如果不是大哥的家人呢？”

裴聿淮没说话，就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从医院出来，柏郁脸色有些苍白，他一直对医院有心理阴影，每次他一来医院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裴聿淮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抚道：“医生说了，现在技术很成熟，不用太担心。”

柏郁再次想到那天晚宴上，谈寻也对他说的那句“大哥为人冷淡，你不要去主动招惹他就好”。

裴聿淮明明是一个很善良很体贴的好哥哥。

柏郁想到自己跟罗锐那天晚上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去，他试探道，“大哥，昨晚你在忙吗？”

从裴聿淮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柏郁就听见他大哥道：“跟几个朋友在外面。”

可是从柏郁的角度上分明看见他脖子上有一小道划伤。

裴聿淮说完那句话，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眼里漾起微不可察的笑意，转瞬而逝。速度快到让柏郁以为那是个错觉，很快他的回答就打断了柏郁的思考。

裴聿淮还是那张冷淡而英俊的脸，语气平和：“还遇到了一只小猫。”

柏郁追问：“只有小猫吗？”

“还应该有什么？”裴聿淮故意逗他反问道，他看出来柏郁的紧张，随后接了一句，“只有小猫。”

柏郁放心了，裴聿淮根本没有骗他的理由。

难道他这个掌管公司的精英大哥，会恶趣味到明明知道那晚他的身份，还要陪他演戏吗？

他要投其所好，就要更多地了解裴聿淮，他问：“大哥，你还养猫吗？”

裴聿淮道：“很久以前有过一只，但后来送人了。”

本来柏郁还想问些什么，但裴聿淮显然不想多谈，他也便识相地不再问。

他们就近找了咖啡厅，裴聿淮让他先按照自己的喜好点单，手指轻轻敲着桌子，那种上位者的气质不自觉展现：“简历。”

柏郁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电子简历给裴聿淮看。

他盯着裴聿淮利落的侧脸线条，眉骨锋利，眼窝深邃微微内凹，唇线微抿、认真看着柏郁的简历，整个人的气场冷淡自矜，十足的精英感。

柏郁的简历有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如果只是为了学校实验室的面试完全足够。

裴聿淮随手指出来两个问题。

柏郁感受着焦糖味的奶油在嘴里融化，按照裴聿淮的话把问题改掉，他坐在裴聿淮身旁手指在新买的电脑上敲动，要改动的地方不多，他很快就修好了。

了却一桩心事还白得了这么多礼物，柏郁整个人容光焕发。

裴聿淮把柏郁送回学校，他这回坐在车上没下去，按下车窗朝柏郁挥了下手：“手术我会安排好，好好休息。”

直到视线里再也看不见柏郁的背影，裴聿淮低头打开手机，静静地看着地图上一个小红点在海城大学的校园里缓缓移动。

柏郁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他直接去了隔壁的关山宿舍，把今天特意采购来的一整个袋子都堆在了关山面前。

关山问：“什么意思？”

他格外大方地说：“有什么喜欢的，你尽管拿走吧。”

关山大概扫了一眼，他目光停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上，“那我要这个。”

柏郁大气地同意了，却在看清那个盒子之后又移不开眼了。

怎么把这个忘记收起来了。

他在心里懊恼，书包里背着沉甸甸的电脑、平板和新手机。

关山指着的是一块裴聿淮买给他的手表，价格十分高昂。

但大话已经说出去了，让柏郁收回来他又不好意思，只能肉痛地答应下来。

好朋友之间就该分享，关山跟他分享了自己的身份。他就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分享给关山，这叫礼尚往来。

这样想着，眼睛却还是跟着关山打开手表包装的动作转。

关山其实也只是故意逗他，看得想笑道：“不用了，我用不上这种东西。”

“这可是你说的！”柏郁笑得看不见眼。

他原本就是秾艳昳丽的容貌，笑起来更是摄人心魄。他还是学着小时候的做派，把自己的脸放在关山掌心，脸颊蹭了蹭：“哥哥对我真好。”

关山眸色骤深，却又反应过来什么，不自然地挪开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