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郁手抚摸印着小花的包装纸，整齐地叠好放回袋子里收起来。

多漂亮的包装纸呀。

他下次还能废物利用，拿这个包装纸再给其他人包礼物。

自己还真是阔了，都想着给别人送礼物了。

柏郁把手机握在手中，而手机的大小也刚好，他单手握着翻来覆去地看，显然是喜欢得不得了。

裴聿淮眼见柏郁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新手机吸引过去，柏郁太高兴了，超出了裴聿淮的预期，甚至让裴聿淮产生了一种低成本投入的项目大涨的舒爽感受。

他心里冒出来点异样的满足感，于是他又问：“有电脑吗？”

柏郁一听裴聿淮这话就理解到裴聿淮话里的意思，他转身想狠狠地给裴聿淮一个大大的拥抱，但看着裴聿淮那张锐意冷峻的脸庞，又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精致脸蛋上却藏不住盈盈笑意。

他莹润的眼眸喜色难掩，望着裴聿淮满眼都是对他全然的信赖：“大哥要送给我吗？”

裴聿淮颔首，看着柏郁，心口似乎被那张笑脸照亮一角。

他原本因为公司烦躁的心情转好，开始思忖给柏郁的下一份礼物。

裴聿淮道：“这是送给你回家的礼物，虽然有些迟了。但是我想，这应该正是你现在所需要的。”

柏郁眼圈滚烫，鼻头发酸，他不想被裴聿淮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赶紧垂眸，眼睫一动，眼泪像钻石雨簌簌坠落。

裴聿淮抬手，拇指轻轻碾过他眼下的卧蚕道：“为什么流眼泪？”

柏郁终于憋不住了，眼睫颤动，一滴一滴热泪如同决堤一般，滚落在裴聿淮的手指上。

裴聿淮的拇指轻轻扫过去帮他擦掉，柏郁可能皮肤天生薄，只是被摩擦了几下就泛出红。

可能是雨天就是容易多愁善感。

柏郁因为自己太放肆地哭，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闷道：“大哥我们现在走吗？”

裴聿淮垂着眼皮，瞳孔被遮挡住一部分。

本来就难以被揣摩的情绪就更加晦涩，因为常年运动略粗糙的指腹蹭上柔软皮肤，他像是被梦魇住，任由那阵失控暴虐的火发展下去。

烧掉一切也好。

他重复着动作像被魇住。

柏郁的眼泪已经停了，但裴聿淮的动作还在重复，神经传递来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眼泪又重新涌上眼眶，他弱弱地试图唤醒裴聿淮：“大哥、大哥。”

他怀疑裴聿淮疯了。

换个人他现在肯定要痛骂一顿，但这是裴聿淮，裴家掌家的大哥。

柏郁不敢，只能连声叫他。

裴聿淮这才回神，他收回手，“抱歉。弄疼你了吗？”

雨点越来越大，激烈地拍打在窗户上，他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有些幽冷，可能是因为刚才他诡异的行为，柏郁听着他醇厚的嗓音却觉得在现在氛围下，凸显出几分森森鬼意。

他无意识摩挲着指尖，按捺住心里躁动的摧毁欲，静默着平息自己的心绪，半晌转而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当作你回家的礼物。”

财大气粗。

四个字出现在柏郁脑子里，震得他其他杂念都摒弃空空。

就当他为金钱折腰吧，他不觉得裴聿淮是疯子了。

就算是疯子，一个疯完就爆金币的疯子听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

柏郁把情绪价值提供地足足的：“大哥你真好。”

这句话倒是真情实感。

他在孤儿院收到礼物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不要说这种贵重物品。

钱在哪，爱就在哪，看来裴聿淮是真的把他当成弟弟了。

裴聿淮专心的开着车，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把旁边坐着的小绿茶，感动得脑袋里的小人咬着绢布泪眼汪汪。

等到眼前有个红绿灯要停60秒的时候，他才把多余的心思放在副驾驶上坐着的柏郁身上。

只是去医院这样一件小事，柏郁却显得有点亢奋。一路上时不时说一句话，也不在意得没得到裴聿淮的回应。

柏郁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总是能想起来他在孤儿院的时候。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就因为长得好看，被领养过不少次。

但也因为身体不好，时不时就晕倒一次，有时候吓到了人被退回来，有时候又治病要花一大笔钱又被退养回来。

他就这样子坐着一辆一辆的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待两天又被退回来。

即使孤儿院的老师们都没有说，他也知道自己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他有爸爸妈妈，却是一出生就被遗弃的，因为他有先天的心脏病。

他不想回到童年，那时候太过无能为力，他只学会了满口巧言令色地蒙骗大人，拼尽全力地讨取欢心，得到偏爱他才能像个普通的小朋友一样。

他的心脏不仅容纳了病痛，还藏着一片长久的潮湿。

“大哥，我还会被送回孤儿院吗？”柏郁喜欢下雨天，他看着水花在路面上被激起，却鬼使神差的问出了这句话。

裴聿淮笃定地给他一个答案：“不会。”

柏郁沉默许久，裴聿淮又补充道：“你是我的弟弟，我们是家人。”

柏郁趴在车窗上静静望着窗外的风景。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弟弟，他只是一个顶替别人身份的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