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锁被人用钥匙从外扭动,关山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扣住柏郁的头,没让柏郁好奇地看过去,而是自己的目光向门口探过去。
是刚吃完饭回来的谈寻也。
他晚上还有一节课,所以没回在外面租的房子,而是直接回了宿舍。
只是没想到,能撞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他的舍友居然饥渴到在宿舍跟男朋友搞起来了。
谈寻也看着关山岔开腿,中间蹲着一个肩膀单薄,身体线条柔软的年轻人,光看背影猜测应该长得不错,他顿时把眉头皱起来,恶声恶气喊了一声:“喂!”
那蹲着的人似乎瑟缩了下,随后把头埋得更深了。
谈寻也气得想笑,合着他是来给这俩助兴的。
谈寻也本来没兴趣看清这对奸夫淫夫的脸,但蹲在那里跟关山小腹齐平的人角度微侧,露出挺立的眉骨,那一小片纤长的睫毛都莫名觉得熟悉。
他站在门口,单肩挎住包,静静看着。
柏郁却不敢冒头,他听出来这是谈寻也的声音,更不敢抬头。
谈寻也为什么会在这?
他抬头看关山,眼中慌张。
谈寻也看他们俩迟迟不动,渐渐没了耐心,于是又走进了几步,最后停在了距离他们只有几步的距离。
谈寻也扔下一张卡,清脆地拍击在地上。
“没钱我可以请你开房间。”
他嗓音厌恶:“要搞别在宿舍里,恶不恶心?”
即使柏郁背对着他,也想象得到谈寻也那张脸上的表情。
羞辱人的意思十足。
关山也明显感受到了,脸色倏地难看起来,却还是先按着脾气哄柏郁,“别怕,你先回宿舍,我一会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柏郁点头,他担心道:“你别跟他打架。”
“嗯。”关山答应他,手扶在他的腰上。
柏郁头晕眼花了一段时间,靠关山扶着才站稳,然后飞速掠过谈寻也身边。
谈寻也看清那张脸后,原本的恶心被一种微妙的不爽取代。他转而把目光放在关山身上,衣着整齐,他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
怎么会是柏郁?
他来干嘛?
关山开口解释:“我不是那个。”
谈寻也并不关心,但还是问:“哪个?”
“同性恋。”
“关我屁事。”
谈寻也坐在座位上,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放,闷声一响,两个人的对话就结束了。
谈寻也刷着手机,忽然问:“那他是吗?”
关山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样样收好,听见谈寻也这么问,他没了好脸色道:“关你屁事。”
他警告道:“谈寻也,我们只是室友,注意你的分寸。”
谈寻也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但他一向随心所欲惯了,也就不过分纠结这句话,左右也是跟他没什么关系的闲杂人等。
柏郁回到宿舍。
他跟关山的宿舍都在一栋楼里,走不了几步路。
四人间的宿舍现在空了一个床位,还有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柏郁搭话:“谈寻也搬走了?”
他背对着李游阁双手捏住衣服下摆,蒙住头脱了下来。
他露出精致漂亮的后背,线条流畅舒展,在垂下头的瞬间灯光从脖颈撒下,脊骨中向前凹下去小片阴影,蔓延进黑色的运动裤,裤腰勒着一对微微凹进去的腰窝。
“嗯。”
李游阁的注意力早已经不在手机上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柏郁确实长得秀气,唇红齿白,但平时的行为举止并不女气。甚至有时候直得讨人厌。他也从来没见过柏郁用什么护肤品,洗脸也是只用清水。
行为举止更是没有边界感,总爱跟人勾肩搭背。唯一削减这种气质的是他会忽然扶着手边的任何东西,然后脸上流露出病弱和疼痛过后短暂的茫然。
李游阁的注意力早已经不在手机上了,他等着柏郁的反应,一反常态地多补充了一句:“大概两个小时前。”
柏郁轻轻抿着嘴唇,对于这件事他内心倒是很复杂。
没想到谈寻也搬宿舍,居然搬到了关山的宿舍。
纵使柏郁有关山能守好他们秘密的信心,也害怕谈寻也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李游阁虽然也讨厌他,但只要自己不上去作,这人大多数时候都懒得理自己。
但谈寻也不一样。
他对自己的态度忽冷忽热,有时候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一样,有时候又把他当成空气。而且自从大一开始,只要他们俩同处一片空间的时候,谈寻也的视线就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晃一圈。
每次被他这么一看柏郁就有种自己的小心思全被看穿的感觉。
但,万一呢?指不定上次参加完晚宴,谈寻也对自己也有改观。
柏郁刚换好衣服,敲门声就响起来。
大概是关山来给他送东西了。
“小郁。”
果然是关山敲门,他把东西给他送过来之后就准备离开,走之前他轻轻抱住柏郁:“我们的事他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