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两相疑 > 第2章 我要您包养我

第2章 我要您包养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可他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很轻,但压不下去。那个声音在说:祝时与不一样。

那个声音在说:祝时与看你的眼神,不是程越看你的那种眼神。

那个声音在说:你不是程越,祝时与也不是程越的金主。你去他身边,有别的路可以走。

什么路?他不知道。但他攥着手机的手紧了一分,胸口那块被压得死死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透进来一点光。他说不清那光是什么。可能是报复程越的快感,可能是活下去的出路,也可能是别的——那个他不敢想、不愿意想、想了就觉得自己疯了的可能。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休息室里,祝时与扣住他肩膀时的力道,想起那双很黑的眼睛里翻涌过又被死死压下去的东西。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此刻他蹲在出租屋的窗边,胸口堵着的这团东西,跟祝时与当时眼里翻涌的东西,也许是同一种。都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只能死死按着,怕它冒出来收不回去。

可他还是拨了那个电话。

拨之前他笑自己。笑自己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当年那么清高,那么傲,看不上程越那种人,现在自己也要去当被人养着的东西了。但他又笑了一下,这一次嘴角翘得比刚才高一点,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狠劲——行,那就走程越的路。但程越走这条路走成了别人的刀,他陆昭眠走这条路,至少可以给程越看看,他当年踩下去的人,现在站在了比他更高的地方。

那点狠劲在胸口烧着,烧得他手指发烫。他攥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蹭了两下,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就接了,快得像是一直在等着他。

“祝先生。”陆昭眠开口,声音干涩,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嗯。”

陆昭眠闭上眼睛。出租屋里很黑,窗外有一盏路灯,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攥着手机的手指上。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您之前说的,”他说,“缺钱可以联系您。”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安静得能听见细微的电流声。

陆昭眠睁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那线光。他想起祝时与看他的眼神,想起那双冰凉的手在他虎口疤痕上摩挲的触感,想起自己那晚在休息室里莫名其妙的委屈。想起程越当着他的面把支票塞进他口袋时那种被当众剥光的羞辱感。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活下去。这是为了给程越看,他陆昭眠不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

“我不要钱。”他说,“我要您包养我。”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安静到陆昭眠以为对方挂了。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然后祝时与说了一个字。

“好。”

那一个字很短,短到陆昭眠差点没听清。但他听清了。他攥着手机,站在出租屋的窗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地砸着肋骨。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那我明天去找您,想说很多场面上的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电话那头也没有挂。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陆昭眠觉得他们好像在用呼吸对话。

最后是祝时与先开口。

“地址发我。”他说,声音低低的,尾音有一点哑,“明天有人去接你。”

陆昭眠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他想再说点什么,但祝时与已经挂了。忙音嘟嘟地响着,他慢慢放下手机,靠着窗户滑下去,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

成了。他告诉自己。明天开始,不用再住这个地方了,不用再搬模板扛水泥了。程越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要让程越知道他陆昭眠不是谁都能动的。

可他蹲在那里,胸口堵得发慌。有什么东西在肋骨后面一下一下地推,像是一团被水泡胀的棉花,推不开也咽不下。他伸手按了按那个位置,指腹隔着衣服按在心脏上面,感觉到它跳得很快,很乱。

他想起程越的话。“玩腻了就扔。”

他想起祝时与说“好”时的那个语气。就一个字,短得抓不住,可他总觉得那个字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跟他说“拿着”的时候一样,跟他说“别问”的时候一样。

陆昭眠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窗户外面那盏路灯。灯泡周围有一圈雾蒙蒙的光晕,像是一只被水洇开的眼睛。

“陆昭眠,”他叫自己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疯了。”

但他没有收回那个电话。

城市的夜色从窗户涌进来,远处那座斜拉桥的灯光在江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陆昭眠靠在窗边,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下去很久了,可他一直没松开。

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祝时与挂了之后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手边的文件被捏皱了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泛白,指尖在微微发抖。他想起陆昭眠的声音。那个声音在抖。在说一句明明很硬的话,尾音却是碎的。

他闭上眼睛,后脑勺靠着椅背,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照在他脸上,照出眼底一片青黑。他想起上一世的陆昭眠,想起那个人笑着从他手里拿钱时的样子,想起那个人转身离开时的背影,想起河水灌进肺里的窒息感,想起警局的电话打到陆昭眠手机上,响了两声,然后被挂了。

他攥紧了椅子扶手。

“好。”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

这一个字里,祝时与把两样东西同时咽了下去。一样是前世被背叛的恨,像刀片一样刮着喉咙。另一样是此刻听见陆昭眠主动找上门的、荒谬的、不该存在的欢喜,像一根烧红的针,从胸口一直烫到指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屋子的沉闷。城市的灯火铺在眼前,远处那座斜拉桥的轮廓在江面上清晰可见。

祝时与看着那座桥,忽然想起上一世他最后看见的东西,也是水。

他关了窗,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把城南那套房子收拾出来,要快。”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到桌上,自己走到衣帽间,拉开最底层的一个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旧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纸面上有一道极浅的折痕。

是那张支票的存根。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盒子,放回抽屉。关上抽屉的时候,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很轻,在空旷的衣帽间里响了一下就被吞没了。

“这次……别走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