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

许妄拿着课本，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张简身边。沸羊羊破口大骂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教室里传出，两人默默并肩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不容易等他骂完准备走了，又不知道被谁惹到了似的折返了回来，对着许妄和张简喊道：“站这么近想干什么？分开！”

张简立马抱着书和许妄分开了一个银河的距离。

沸羊羊终于勉强满意地离开了。

许妄总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弛，周身瞬间涌上一股寒意。

现在这个点太阳都还没出来，早冬的风从身上刮过时，还是会带来一阵磨人的冷意。许妄刚才出来得急，也没想着套个外套，这会儿就只能自认倒霉地在原地搓了搓手掌。

就在这时，面前的玻璃窗突然被推开，许妄抬头，对上了裴麟的视线。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一件校服外套从窗沿递了过来。

算这小子有良心。他伸手去接，却见他有良心的同桌死活拽着外套不松手。

两人就这么各攥着校服外套的一角，僵持着。

许妄用眼神道：你想干什么？

裴麟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才终于松了手：“记得要还我。”

许妄虽然满脸疑惑，但架不住面前的寒冷，只能赶紧先把衣服套上，才慢半拍地吐槽：“还个屁，这不是我的吗？”

没想到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裴学霸却淡淡回应：“不是。”他说完气定神闲地将手上的书册翻过去了一页，“我身上这件才是。”

许妄瞪大了眼睛：“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的衣服给我？”

裴麟听后嚣张地笑了，他没出声，只用口型说了几个字。许妄愣了半天才辨认出：“自己来扒。”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欠揍了！！！

他以前到底是多蠢才会觉得裴麟这样子像是个会被人欺负的可怜蛋？

可笑，太可笑了！

不明所以的张简还在一旁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唉，我怎么没这么懂事的同桌啊。”

许妄：打包送你要不要？

要了你就完了。

在得知自己班一早上被查出两部手机后，老李在讲台上苦口婆心劝了半节课：“你们也都是马上要升高三的人了，都收收心，好好准备两周后的期中考。这次考试是全杭宁高中的联考，机会难得，到时候出来的排名也会比较有参考价值。对了，还有一点啊，和上次月考一样，考完试按排名重新排座位。”说完，他没好气地把那两部手机还给了班里两个“不法分子”。

文科班是非多，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要调节，私下里找老李提换座位的人也不在少数。老李一度不堪其扰，于是便想出了这么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每次大考结束后，按照成绩排名先后，让大家自由选择座位。

虽说是自由选择，但大多数人还是会偏向于挑选自己原本就在的位置。那些因为成绩好而拥有提前选择机会的人也多半不想得罪人，不会不打招呼就直接抢占别人的座位。所以看似是靠成绩说话，实际还是大家在私下调解，最后形成一个能让多数人都满意的结果。

说起这件事，许妄倒是好奇：“所以上次月考之后，为什么你边上没有人？”

裴麟似乎是想了一下才回答：“大概因为人缘不好。”

“少来，你上次明明说了贾文良想和你坐。”许妄深觉自己成长了，再也不是那个裴麟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许妄了。

“我不想和他坐，”裴麟趁没人注意，伸手轻轻揪了揪许妄的校服外套，他现在身上穿着这件衣服仍旧是裴麟的。许妄当然是巴不得立马就能把自己的衣服换回来的，但架不住某人死赖着不肯脱，他又没那个脸在众目睽睽之下真去扒人衣服，于是乎……只能先这么耗着了。

但许妄越是想要忽略自己身上穿着裴麟衣服这件事，他就越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明明两人的衣服码数是一样的……

许妄把那只捣乱的手挪开，一把抽回自己的衣摆：“不想坐就不坐呗。”

“不行，换位置是强制的。”裴麟哭丧着脸望向他，“而且就算他不坐在这也有可能别人会坐，要不……你先私下和他说不想换位置？”

许妄沉默。这种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他一般考第几名？”许妄压低声音问。

“第二。”裴麟回答。

“……”许妄又沉默了两秒钟，“我觉得你和他坐一起也挺好的，他很爱学习，你也很爱学习，你们刚好可以一起进步。”

裴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许妄莫名感到了一股心虚，连忙补句：“我开玩笑的……”

裴麟这才神色和缓了些：“我只想和你一起进步。”

烫耳的话传过来，许妄将视线落在手里随意翻开的书页上，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哦。”

“也只想和你一起坐。”裴麟又补了一句，最后一个字特地顿了一下。

许妄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偏偏这时候贾文良上厕所回来，莫名其妙盯着他俩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