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有些心虚地轻咳了一声：“干什么？”

“没什么，”贾文良淡淡偏过了头，坐回了位置，“就是觉得你俩今天的衣服怪怪的，是不是不小心穿错了。”

这你他妈都能看出来？！

他低头朝裴麟身上扫了一眼，又胡乱扯了扯自己领口，实在没看出半点异样，只好故作镇定地虚心求教：“呃，哪里怪了？”

“裴神的衣服一向板板正正的，连个褶子都找不出来。”贾文良像是终于等到他问，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可他现在这件，左边袖口沾了一小块干透的墨迹。”

“我记得你上周五数学课睡着了，不小心把墨水蹭到了袖口，当时你还念叨了一句，说这是你最后一件干净校服了。”

我去！你是人肉监控吗？？？

“你没事这么关注我干什么！”许妄一时暴跳如雷。

“哈哈哈，刷题刷出PTSD了，看什么都会多注意两眼。”贾文良双手一摊，一脸自豪地转过了身，空留下许妄对着裴麟大眼瞪小眼。

“把衣服还我！”许妄小声怒吼。

“我不。”

“都被人发现了！”

裴麟满不在乎地瞥了贾文良一眼：“他不会往外说的。”

“但他都说了，我们还不换回来算怎么回事？”

“算我懒。”

“姓裴的！”

“好了，下节课肯定还你。”

上课铃在这时候响起，许妄只能将一肚子火气生生咽了回去。

结果直到那天下午，许妄才趁着裴麟午睡起来迷糊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外套给抢了回来。

可打那以后，裴麟就跟得了“穿错症”似的，稍不留神就偷换许妄的衣服穿。每次被抓个现行，还总能一脸委屈地甩出那句毫无诚意的“拿错了”。

许妄当然半个字都不信，但架不住某人顶风作案。一来二去，他也彻底没脾气了，底线降低为了只要座位上还有件外套能穿就行。

朱佩铮发现他的后桌突然转性了。原本他还庆幸，这块“学霸区”终于出现了一个和他有共同语言的学渣，没想到还没高兴上两天，许妄就跟住进课本里了一样，不管喊他打游戏多少次，都被无情拒绝。

朱佩铮简直伤透了心：“好了，现在我周围又多了一个学习怪。苍天啊，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妄哥，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你怎么就突然叛变了……总不能是因为校花吧？”

话音刚落，他就莫名收获了裴麟的一记眼刀。

朱佩铮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嗓门太大，赶紧闭嘴转了回去。一回到座位，又看见个正在奋笔疾书学习的贾文良，心里更觉郁闷。

其实许妄本人并没有什么一定要进步的想法，也不指望苦学两周就能真的超过贾文良。但他觉得这种事，态度比较重要。

将心比心，裴麟这个同桌实在做得无可挑剔，所以要是他真心不想换同桌……

许妄能回馈给裴麟的东西本就不多，如果好好学习能让那家伙高兴，那他也不是不能多努力一点。

好在裴麟是真的挺高兴的。每次许妄有一点点进步，那家伙总是比他还高兴。

“你好棒啊，同桌。”

“我就知道你会做。”

“这几题有点难度的，你也做对了。”

一句又一句的夸奖，听得许妄耳朵都快起茧了。

“也就那样，还差得远呢。”他故作不在意地随口应着，转头又不知不觉被哄着多写了好几道题。

裴麟把一颗巧克力轻轻推到他面前：“奖励。”

许妄愣了愣，目光落在包装上，总觉得有些眼熟……

“这该不会是……”他想起之前因这盒巧克力闹出的尴尬场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是。”裴麟坦荡地回答。

“喂，你知道这盒巧克力是用来，那个的吧，我上次是买错了啊。”许妄压低声音说。

裴麟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地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拆开丢进嘴里：“我只是觉得上次吃了很好吃，所以又买了。你很在意吗？”

“谁在意了。”许妄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也跟着丢了块巧克力在嘴里。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把糖纸揉成一团塞进课桌，装作若无其事地握起笔，继续看下一道题。

裴麟带着笑意静静打量了他片刻，也低下头，提笔写起了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