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穿衣服。”许妄丢下这句话，正想顺势抽回手，却感觉指尖更紧了，“还想吵架？”

裴麟闻声，犹豫了几秒，才像妥协般松了手。他动作极快地扯过一旁的衣服套上，赶在许妄收回手的前一瞬，又精准地抓了回去。

一时间，许妄哭笑不得：“你干嘛？”

“你原谅我了吗？”

“怎么，打算强买强卖？”

“没有……那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这还没有？你都没给我不原谅你的选项。”

“嗯，可以生气，但不能不理我。”裴麟理直气壮，“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惹你生气，我只是……”

“行了，我没生气。”眼见着裴麟真要认真起来，许妄没好意思再逗他。但他到底还是拉不下脸直接认错，只不痛不痒地补了一句，“刚才……我说话也有点重了。”

“哦。”

许妄愣了两秒，气极反笑：“哦？”

“好像你才是主动来道歉的人吧？说了半天对不起也不说自己错在哪。我好不容易开了个头，你就回我一个字？一点诚意都没有！”

裴麟垂下眼睫，似乎真的在认真反思，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不应该干涉你的生活。”

“嗯。”

“不应该干涉你和谁来往。”

“……嗯。”虽然许妄还没想得那么深，但这话听着倒也没毛病。

“就算你前脚刚从我的床上起来，后脚就和别的人在一起，我也不应该有脾气，因为那是你的自由。”裴麟又道。

“嗯？”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明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这么回事……但重点放错了吧！

“你别说得像是我对你始乱终弃了一样！”许妄咬牙纠正，试图找回一点底气。

“好。”裴麟乖巧地回应了一句。哪怕此时光线昏暗，许妄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能深切地感受到这一个“好”字里被某人刻意融入了多少委屈。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没在一起！”许妄像是自暴自弃，丢下一句话后迅速钻回了自己的被窝。

这简单的四个字，裴麟消化了足足有四分钟，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你还在啊？”许妄嘴上嫌弃，实则抱怨裴麟过了这么久才回应，让他刚才忍不住紧张……不对啊，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裴麟的眼睛在黑暗中都要亮得快要发出光来了，他蹲下身，毫无避讳地凑到了许妄枕边追问：“你没和她在一起！”

“你烦死了。”许妄扯了扯被子，将整个脑袋缩了进去，而后翻了个身，背朝着他，“这种无聊的事有什么好纠结的，快滚回去睡觉。”

床沿沉沉地陷下去一块，察觉到那股逼近的存在感，许妄警惕地扭过头：“你干嘛？想耍流氓？别逼我在这儿揍你。”

来人却委屈巴巴道：“我钥匙忘带了。”他说完还在黑暗中很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许妄：“……”

虽然学校为了安全给每个寝室都配了钥匙，但由于整条走廊监控全覆盖，安全系数较高，大部分学生图省事，都会常年把钥匙挂在门锁上。不过也有像裴麟这样不嫌麻烦的人，喜欢把钥匙拔下来随身带着。

估计是裴少爷的家当比较贵吧，倒也能理解。

“同桌，我冷。”裴麟说着，又哆嗦了一下。

“怎么没冻死你。”许妄嘴上吐槽了一句，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床内侧挪了一个身位。裴麟立刻顺杆爬地钻进了他的被子。

被窝里本就因许妄刚才的离开而失了温，此刻裴麟一挤进来，许妄才发现他全身冷得像块冰，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肌肤不是冰凉的。

“我去，你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许妄被他冰得连连闪躲。

“也就……半个小时吧。以为你睡着了，不敢吵你。”裴麟下意识往床外缩了缩。

“滚过来。”许妄皱起眉，一把将那个快要掉下床的“大冰块”拽了回来。他一边嫌弃，一边伸手确认对方的后背被被子严实裹住，最后还细心地将被角掖在裴麟身下，“真不知道你一个学霸是怎么蠢成这样的。”

“那你会嫌弃我蠢吗？”裴麟试探着把手放在许妄的腰上，见他没有闪躲，才稍稍用力，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学生宿舍的床又小又硬，被子也不大，两人只有这样侧躺着紧紧靠在一起，才能勉强都盖到被子。

许妄当然没有回答这个蠢问题，他闭上眼想假装自己睡着了，没想到装了一会儿后真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手机闹铃响起时，许妄困倦地翻了个身，却一头撞上个温热结实的胸膛。他迷糊地睁开眼，视线刚好撞进一双盛满笑意的明亮眸子里。

“我靠！”他大骂了一句，当场弹坐起来，刚想借着起床气再多发作几句，又恍然想起昨晚好像是自己默认让裴麟躺进来的。一同记起的，还有两人相拥而眠时的温热触感……

“同桌，你脸好红。”裴麟仍旧缩在被窝里，只探出一个头来，含笑看着许妄，“你在想什么？”

“要你管！”许妄一手捂住脸，一手粗暴地将自己的被子扯走，“从我的床上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