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可可邀请岑宁参加自己的入职晚宴，他很平稳的渡过了试用期，他客观评价工作起来确实是蛮辛苦，然后把自己的人生规划告诉岑宁。

他准备在汇商呆几年，积累一些工作经验，再去沃顿商学院读个MBA，就回自己家的公司工作了。

这是投行特有的“客户小孩”间常见的职业规划。

几年实战能帮他们积累难能可贵的经验，而且不是自己家的公司，周围同事也各有人脉，不存在左右逢迎，大客户总觉得自己的孩子是能够在外面学到一些真材实料的东西。

可大公司也不傻，这人是带资进组还是纯牛马早在招聘期就区分得一清二楚。

岑宁其实也挺好奇，赵可可家的公司是做什么产业的。

赵可可往办公室的环幕落地窗外一指，“那边就是我家公司，鹤鸣投资。”

岑宁深吸一口气。

原来他是赵鹤鸣的儿子。

有很长一段时间，赵鹤鸣在投资市场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来形容也不为过。

后来投资领域慢慢崛起大大小小的新公司，鹤鸣资本虽然不再像过去那样如日中天，但也依旧是行业内的中流砥柱。

“晚宴是在我爸爸的别墅办，没关系吧？他们给我准备的公寓太小了，装不下太多人。”

赵可可解释。

岑宁说没关系。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去不了，手上还有一大堆工作没有做完。

下午快下班的时间，赵可可已经愉快的收拾办公桌，岑宁还在工位上滴人工眼泪，Noah走到他的工位，“明天我和小满要去一趟首尔，你休息一天，小满后天一早就回来，休假结束记得也要努力工作哦。”

云叶茶饮的问题让Noah背负着很大的压力，但他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很有元气的样子。

岑宁心想，难怪是深得虞向明心的副手。

这种抗压能力明显属于天赋级。

和他在一起的小满在这方面就差很多，明明工作能力很强，但性格却是一点就炸。

这种情绪上的不稳定，恐怕就是他晋升最大的绊脚石。

明明比Noah还大几岁，却一直止步在VP，和小他许多的Stella处在同一个职级。

按照大部份投行的晋升路线，小满连续几年无法从VP-3升到ED-1是要自动离职，以便部门内为下面有机会晋升的职员提供职位空缺。

一直留他在六部，除了他他确实无可替代的工作能力，最关键的还是Noah的隐形担保

虽然VP-3和ED-1只相隔一个职级，但工作性质完全不同，VP的核心是项目操盘手，到了ED就需要深入参与业务线的管理，并且有能力拉项目和搞定客户。

小满只会管理自己，对管理团队没有任何方法，和人沟通交流更是一塌糊涂。

这是这些天与他朝夕相处，岑宁对小满的观察得出来的结果。

Noah暗示岑宁，小满都已经走了，剩下的工作能带回家的就带回家去，剩下的好像也没有那么紧急。

岑宁一边收拾东西，赵可可问要不要去他家，他和朋友约了吃寿喜烧，“你看，买了这么多，哪里吃得完。”

赵可可递给他的手机里，又是松叶蟹又是和牛，还有各种水果饮料推满了桌子。

这些天确实辛苦，偶尔放松一下也好，岑宁带着自己的东西跟着赵可可一起下电梯坐车。

赵可可开一辆保时捷混动，价格不便宜，不过混在汇商地下车库一众豪车之间倒也不显得突兀。

比豪车更乍舌的是赵可可在公司写字楼的负一层有一个固定车位，并且这个位置还离电梯出口不远，这就不是仅仅靠有钱就能拿到的稀缺资源。

跟在赵可可身后弯弯绕绕，岑宁百无聊赖的看着路过车位上的那些车，有几辆双牌照车格外亮眼，他注意到其中一辆就是某天晚上他欣赏过的迈巴赫。

可能看得有点久，但是他觉得自己的眼光也就在那辆车上停留了不到半分钟，他旁边的赵可可问他，“你喜欢迈巴赫？”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没有人不喜欢吧。”

“我爸爸就不喜欢。”赵可可说得很随意，“他只喜欢劳斯莱斯。”

在上一辈的资本圈层里有一种偏见，迈巴赫自从被奔驰收购就身价大跌，没资格再跻身豪车品牌。

不过岑宁倒是没老钱们的矫情。

毕竟寒门和世家，哪怕进入同一圈层，总有一道认知壁垒横在两个阶级之间。

岑宁喜欢迈巴赫，是他拥有的第一辆豪车就是他美国老板的一辆迈巴赫。

当他完成了人生的第一大单之后，他的老板很阔气的将那辆迈巴赫送给了他。

在他赚了几千万的业绩佣金的背后，他老板的公司因为他的成功大赚了几十亿美金。

“我见过那辆车。”岑宁坐在特斯拉的副驾驶，把安全带从肩头拉下来扣好，“就停在公司楼下，可能是我们公司哪个高管的。”

“那是虞向明的车。”赵可可习惯性叫虞向明的名字，不是叫虞总，大概是这个名字在家里就听了很多次，“好几次他来找我爸就是开的这辆车，我爸不喜欢迈巴赫，他走之后我爸总要念还是要开劳斯莱斯。”

然后他转头问岑宁，“你喜欢劳斯莱斯吗？你觉不觉得劳斯莱斯看起来老气横秋。”

赵可可没有任何恶意，他从小到大的圈子里几乎每个家庭都应该至少有一辆劳斯莱斯，所以他谈论起来很随意。

他就像是带着使命来人间的小天使一样。

迟早是要回到天上去的。

岑宁说喜欢，又说他没坐过劳斯莱斯。

赵可可很热情，“那明天我让司机开劳斯莱斯去接你，其实坐起来还是好做的。”

岑宁点点头，心理却在想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欣赏迈巴赫的时候，虞向明在不在车里。

他觉得应该是在的。

那晚他的秘书急匆匆返回公司拿资料，应该是准备和虞向明一起去香港见摩根的人。

他就这样十分失策的在顶头老板的车窗前吃了快半小的包子。

还没表现出努力，摸鱼反倒是先被抓住了。

赵可可的公寓和公司的距离大概两三公里的样子，车却开了一个多小时。

两个人在车流最高峰的时段把车开上了最拥堵的路段，电车的启动和刹车没有缓冲，下车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坐电梯上楼，开门听到猫叫，赵可可弯身把毛抱起来把脸埋进猫的胸口猛吸了几口，很热情的向岑宁分享，“要不要吸。”

岑宁接过来抱在怀里。

好软。

“一个小时之前你就说下班了。”

声音是先出来的，人跟在后面。

一个男孩走出来，拉着一张脸，好像在生气。

对方先是瞟了岑宁一眼，然后又很认真的盯着他的脸看，对赵可可口气缓和了一些，“你不是说带同事回来嘛。”

赵可可站在玄关换拖鞋，然后选了一双码数小一些的给岑宁穿。

岑宁个子不矮，一米八二，但人瘦，骨架小，脚也显得窄。

“你去意大利玩了一趟然后瞎了嘛？”赵可可揶揄，岑宁主动打招呼，“你好。”

对方刚才明明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对着岑宁又忽然好像害羞一样，“你是可可同事啊，我还以为是同事的小孩呢。”

说话没什么礼貌，倒也不客套。

“这是虞顷。”赵可可没有打算很认真的介绍，拖鞋一趿，径直往厨房走。

虞顷有些笨拙的招待岑宁坐在沙发上，然后从餐桌拿了好几样水果问岑宁想吃哪样，又觉得这么问不妥，干脆水果往岑宁面前一摆，说你都吃了吧，这些都好吃。

赵可可拿着瓶装奶茶从厨房走出，有些生气，“松叶蟹怎么还在地上的泡沫箱子里。”

虞顷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又不会弄。”

“你不会让商家弄好了送过来吗？”

“不当场弄就不好吃了。”

赵可可问，“那怎么办，我也不会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