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lla的高跟鞋踩在办公室的地面上发出果断的脆响。

她敲了敲Noah的门，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之后，推门进去然后反手锁上门，“为什么把岑宁分给小满了。”

她的双手反扣着撑在Noah的办公桌上，表情非常生气，“你们的政经team?是吗？”

“有我和小满在这个部门，一举一动都是在Edgar眼皮底下进行，你说我们搞小团体政经team？我们怎么敢。”

自从虞向明升任行长之后，Stella在一众政经毕业的同事里总会有种四处竖着无形壁垒的感觉。

这次实习生的分配难免会让Stella觉得是政经派为了在公司壮大派系有意为之。

“按照小满这几年的考核状况，他早就应该被公司辞退了。”

Stella显然不满意Noah的回答，但她又不可能去妄议虞向明明面上和私下对政经派系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只能把矛头对准自己同级的小满，“既然工作能力不足为什么还要让他指导新人？”

“Elgar的授意。”

Stella挑了挑眉毛，“小满带的实习生没有一个顺利入职过，而且小满的性格Edgar应该知道。”

“我们都知道。”Noah示意Stella先坐下，明显她不是为了挣一个实习生而来，“欢迎岑宁来到投行地狱吧，你来是要和我说什么？”

Noah把话题从岔路上重新拉回来，觉得Stella不至于为了发一通脾气特意来办公室找他。

“Edgar把岑宁的那份附件和你暂停投决的提议压下来了？”

Stella确定虞向明一定能从那份报告数据里看出云叶用注水的数据拉高了估值，伪造虚假繁荣，但不懂他为什么不向董事会提议立刻停止本次IPO。

“Edgar说，如果这单黄了，我们组今年的业绩至少会被砍掉三分之一，所有人的奖金都泡汤。”

Stella嘴张开一半，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人么。

“不过这些不是最关键的。”Noah接着说，“这个项目是唐董事在董事会上钦点的战略级项目，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一单？不是因为承销费的那3亿，你也知道这点钱对董事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唐董事的家族信托在云叶pre-ipo轮里投了将近20亿，锁定期一过，他就要高位减持套现。虞行长直接在立项阶段毙掉这个项目，等于挡了唐董事投下去的那20亿的财路。”

人进入职场越久，就会越来越功利，大公司内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比起怎么帮公司规避损失，对Stella来讲，远不如从什么渠道能第一手拿到Dior当季高定礼服来得重要。

“行长的意思是，我们干脆就装作没看见？”

以Noah对虞向明的了解，明知有漏洞的项目在他那里不可能通过，但是董事会那边肯定是收到了风声。

就在前两天，三部的唐冬刚好在走廊碰到Noah，对方主动找到他，对他说，“唐董让我碰到你的时候问你一声，云叶的上市你们是不是碰到什么问题，他很愿意在办公室亲自帮你解决。”

意思是，你要敢拦这一单，你就自己去和唐董解释清楚。

为了云叶这个项目，Noah带行业组熬了多少个夜晚已经数不清了，像这样的大项目，一个部门很难单独完成，往往是两三个部门一同行动。

唐冬是唐董事的儿子，一直觊觎这次行动的主导权位置。

现在知道Noah这边把项目豁了一道口，就开始趁虚而入的搞动作。

“我也不知道虞行长到底什么意思。”

他不是在Stella面前演戏，他是确实不知道。

37楼总裁办公室，小满和岑宁就坐子虞向明办公桌的前方。

岑宁的脸色被熬成了青灰色，虞向明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小满的杰作。

小满根本不会带实习生，但他很会“训练”新人。

Noah试过几次，每一个都还没有熬到入职就丢下工牌跑走了。

那些都是Noah精挑细选的优质实习生。

他觉得很遗憾，教训小满，汇商不需要每个员工都是精英，只要能干活，干上三五年就会很有经验。

小满耸耸肩帮，“我确实是按照你教我的方法，让他们干活。”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十八小时工作制。”Noah也不忘挤兑公司，“虽然我们这里是法外之地，劳动法管不到我们头上。”

小满总是用他的标准，他的工作强度去要求每一个人。

岑宁和小满进来的时候，虞向明还在办公桌上批材料。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他才把文件全部合上，一边将手中的钢笔盖扭紧一边看着岑宁说到，“如果你能够顺利入职，我们公司有绩效教练，他的专业能力很强，你有什么困惑可以向教练倾诉。”

虞向明说的绩效教练就是公司内部配置的心理咨询师。

当员工由于项目指标带来的压力对他的工作造成负面影响的时候，绩效教练会通过一系列心理学手段帮助员工找到承压的突破口。

岑宁过去在汇商时公司是没有这样职位的员工的。

后来他被资管公司挖走，他那个美国老板听说他所在的所谓第一投行居然连绩效教练都没有，吃惊得好像吃了一只老鼠。

他问，那你们怎么处理压力？

岑宁轻描淡写的告诉他，那些东西都我们来讲根本不叫压力，叫外驱力。

离上一次岑宁见到虞向明又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虞向明一次都没有去过借给他住的那套公寓。

虞向明的医生弟弟回来过三次，每次管家都会请两人到开放厨房一起用餐，他安排厨师现场制作，每一次的菜系都不一样。

虞向明的弟弟既不姓虞，也和虞向明在长相上几乎没有任何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