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顷建议,“给你爸爸的厨师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吧。”
赵可可有点无语的拿出手机,自言自语,“最好今天家里没事。”
电话打通,厨师正在准备晚上的招待晚宴,赵可可挂了电话,“吃不成寿喜锅了,拿水冲一冲放进蒸箱吧。”
“你们想怎么吃?”岑宁主动问,“处理螃蟹的话我会。”
赵可可惊讶的看着他,“你还有这样的本领?”
岑宁已经挽起袖子走进厨房,“这有什么难的。”
赵鹤鸣约虞向明到府上用餐,明天儿子的入职晚宴人多口杂,有些事还是今天说比较好。
宴席摆在花园,为了保证口感,厨师也一同到户外。
厨房离花园太远,炙烤的牛肋由佣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才端上桌,温度流失会大幅破坏口感体验。
赵鹤鸣早年到欧洲留学,对生活的品质要求极高,他把虞向明当贵客,骨瓷白盘银色餐具,喝葡萄酒的杯子高矮胖瘦就有五款。
“可可和我说很喜欢汇商的企业文化。”两人在餐桌上交流,“有空我也打算让我们这边的高管过来学习,你这么年轻,管理手段活泼,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这些。”
赵鹤鸣讲的不是客套话,他从来没有停止改造过自己的公司。
鹤鸣资本能在几次金融浪潮里一直立于不败之地,和赵鹤鸣永不止步于所取得的成就有关。
闲叙了一些家长里短,赵鹤鸣才把今天叫他来的原因和盘托出,“南洋银行的事我找你们的董事长聊过,他不持反对态度,应该说他还是观望,实话告诉你,他不算看好。”
虞向明点头,“五位常驻董事的态度我都摸清了,其中两位非常支持,还有两位坚决反对,董事长说他还需要我提供更详细的调查。”
赵鹤鸣点头,“项目能否落地就要看另外三位外部董事的态度。”
虞向明接着分析,“政经的一位教授是我们公司的外部董事,他已经表态弃权,还有一个是唐董事的嫡系,一定会坚决反对,所以这三个人里面,只有一位是我能争取的,我已经派人拍了一副张大千的画到他家,他也已经很高兴的收下,所以这个项目过的核心还是争取董事长。”
南洋银行的项目张鹤鸣也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部份不是已经破产的银行,而是改造后新银行的控制权归属。
南洋银行虽然破产了,但确实是一家国家银行,吸纳国民储蓄金的力度不是一般私有银行能同日而语。
赵鹤鸣对银行和保险公司这两种产业很感兴趣。
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汇聚着天量资金,赵鹤鸣的鹤鸣投资则有将这些数以百亿计的资金转化为长期资本的能力。
虞向明和赵鹤鸣很详细的说过南洋银行的情况和他的改造方案,赵鹤鸣认为虽然有风险,但从长远来看南洋银行确实属于可以持有的优质资产。
高风险高收益。
这是金融圈的底层逻辑。
“董事长那里有我和老苏基本上不成问题。”赵鹤鸣笃定的说。
他说的老苏,是汇商银行第一大股东,明启基金的董事长。
“他女儿苏晓晓前两天刚回国,明天的晚宴老苏和晓晓都会来,回头我替你好好介绍介绍。”
一年前赵鹤鸣就和虞向明提过苏晓晓这个人,他给虞向明的职业规划提过一个策略性的建议。
既然虞向明现阶段没有合适的机会能名正言顺的进入董事会,不如代持老苏的部份股权,争取到一致行动人身份,再由董事会成员推举入会。
这样,无论程序上还是言论上都名正言顺。
赵鹤鸣和虞向明说过,老苏从他进公司的时候就非常看好他。
他一路升到CEO的位置,杀神杀佛,速度快得让人乍舌,也证明老苏的眼光确实毒辣。
赵鹤鸣一年前就和他提过一次,老苏有个女儿非常优秀。
两个人要是有缘份珠联璧合就是天大喜事。
赵可可在饭桌上大讲他爸爸上了年纪后也终于没能逃过俗套,成了那个爱给人作媒的中年人。
岑宁一边听一边吃,嘴在松叶蟹和和牛之间忙不过来,虞顷称赞,“你胃口真好,看你吃东西好享受。”
岑宁直言,“我看煮的东西也挺多,剩下的你们应该不会吃下一顿,别浪费了。”
虞顷调侃,“你要是实习没过,可以考虑做吃播,一样能赚很多钱。”
“闭上你的乌鸦嘴。”赵可可自己吃一颗李子消食,又捡一颗递给岑宁,“你肯定能入职的,我对你有信心。”
岑宁喜欢赵可可的天真,接过李子谢谢他,不设防的咬了一口,果子酸的他眉毛纽结在一起。
吃完饭,赵可可和虞顷就歪在沙发上玩手机,岑宁看餐桌上乱成一团,问赵可可需不需要收拾一下。
虞顷嘿了一声,“你真贤惠。”口气有点不冷不热。
赵可可忙说不用,一会儿家政阿姨就来了。
然后让岑宁坐他旁边,自己教他玩手机游戏。
虞顷嗤之以鼻,“就你?自己玩的稀巴烂还教比人呢。”然后用脚踢了踢岑宁的小腿,“你加我好友,我带飞你。”
岑宁摇头说,“我不玩游戏。”
虞顷有点鄙夷的打量着岑宁,“你不会想说你的兴趣是读书,立学霸人生吧。”
这小孩怎么回事,脾气这么冲。
岑宁心想,脸上仍是笑意,“我爱看电视,不用动脑筋。”
“早说嘛。”赵可可用脚吧啦吧啦被零食堆满的茶几,把电视遥控器从里面挖出来,然后伸手去够,“还好我妈妈坚持一定要装电视。”
时间不早,电视节目的内容也一塌糊涂。
岑宁说他该回家了,赵可可说,我送你吧。又哎了一声,想起来自己喝了不少酒,车是开不了了。
岑宁说不用送,他自己走就行,赵可可反驳,“那怎么行,请来的客人送也不送,我爸爸知道肯定要把我说一顿。”
说完,他把车钥匙扔给虞顷,“你送。”
虞顷身手倒是不错,“我送就我送。”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岑宁也喝了两罐酒,度数不高,但是积攒了很久的疲惫被酒精发酵。
他有点不太想张嘴,好在虞顷在肚子里搜刮了一圈,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虞顷就这么静默的把车开到岑宁住的小区门口。
他只能在这里把岑宁放下,像这种高端住宅对外来车辆控制的非常严格,需要业主电话才能放行。
岑宁不可能为这种事给虞向明打电话。
他也不想在虞顷面前冒充业主。
岑宁下了车,虞顷打下副驾驶的车窗问到,“下周末能约你出来玩吗?”
岑宁很果断的摇头,“在入职之前我都没有休息了。”
虞顷从来没被谁拒绝过,向来都是他不甩别人的份,第一次吃闭门羹有些应激,他口不择言,“什么工作,多重要似的,你就算入职了不也就是个分析师嘛,又没多少钱。”
不知道是不是堵了后面车子的路,对方很温和的鸣笛示意让路,虞顷不爽,把特斯拉的喇叭按得震天响。
岑宁对这种不太聪明又自视甚高的富二代总是没有太多办法。
他弯下腰,对车窗里面的人说,“如果我有休息,我让可可约你。”
“你约我。”
虞顷看岑宁对自己妥协,立刻重新找回自我,变本加利的提要求。
岑宁点点头,说,“行,我约你。”然后直起身子后退两步,是给虞顷的车让路,没留意到身后有人,肩膀就这么直直的撞了过去。
他条件反射的回头准备说对不起。
却被一只手狠狠握住肩膀用力往后一扯。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虞向明黑着一张脸,用一种不怒自威的声音对着车里的人说了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