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队。”两个警察跟施塬打了招呼。

施塬点点头，从进门起视线就没有从周赋生身上移开。

这个年轻人，嘴里叼着棒棒糖双臂抱在胸前，半躺不躺地靠在沙发里，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大剌剌伸展着，下巴微微抬起，鼻孔冲人，一副嚣张得不行的模样，好像警局是他家，其他人都是他不屑于待客的不速之客。

施塬终于知道为什么和他不熟悉的人总会对他有误解，这副欠揍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他其实是一个温良恭谦的人。

“你们去忙吧，”施塬对两个警察说，“这里我看着就行。”

两个警察没有异议，依言离开了休息室。

直到施塬坐到周赋生身边，周赋生才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施塬把一张身份证递给他，说：“赎回来了。”

周赋生顿了一下才接过来：“谢谢，多少钱？”

“谢谢不要钱。”施塬说。

周赋生把身份证揣进口袋：“那我就按五百记。”

“什么牌子的地摊货卖五百？”施塬拿他没办法，只能如实道，“加上帽子一百七十五。”

周赋生靠着沙发说：“你被坑了，你摸摸那衣服的质量，少说还能再砍五十。”

施塬转头看他：“你很有经验？”

周赋生莫名得意：“那当然。”

“知道便宜还报那么高的价，”施塬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你是冤大头吗，嗯？”

周赋生摇摇头说：“只是不想欠别人的。”

施塬叹了口气，有边界感是好事，但边界感太强有时候反而是累赘，他说：“你总是对我这么客气。”

周赋生反问：“不应该客气吗？”

施塬说：“你昨天还说愿意和我当朋友。”

周赋生不理解他为什么说这句话：“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施塬无奈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个嘣，说：“朋友之间过度客气就是生分。”

周赋生抬手捂着额头：“弹我干什么？”

施塬问：“疼吗？”

周赋生答：“疼啊。”

施塬笑了笑说：“长长记性。”

周赋生：“……”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却突然叫了施塬一声。

“施塬警官。”

“嗯？”

“你找到我的备用机了吗？”周赋生看着施塬问。

不知道为什么，施塬忽然有一种NPC又在发布任务的错觉。

“还没。”施塬如是说，“我让樊可查了这你的小号最后登录的IP地址，显示在九泽区附近的基站。”

“在你家老房子里吗？”

周赋生摇摇头，说：“不在。”

“你找到这个，”周赋生指了指自己受伤的手臂说，“其实就该知道手机在哪了。”

施塬想起铁盒里翻找到的、盛炽的笔记本里的符号，问道：“手机里有证据？”

周赋生还是摇头，说：“是监控。”

施塬快速捋了一遍与周赋生手臂伤口有关的线索，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周赋生观察着施塬的神情变化，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结果。

他点到为止，揭过了话题：“该喂猫了。”

虽然知道周赋生跳跃的话题是什么意思，但施塬还是略感抱歉地说：“昨天本来想把猫带回家的，把它的东西都搬上车了，结果猫跑了，走得急没给它留饭。”

这么算的话，易拉罐大概一天多没吃饭了。

所以，是真的该喂猫了。

周赋生顿了顿，说：“没关系，它野惯了，饿不着它。”

施塬站起身说：“那我们开车过去，一起把它接回来。”

两人驱车往周赋生的出租屋驶去。

周赋生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倒车镜，五分钟后他收回了目光，说：“在跟着了。”

施塬说：“早上应该不是错觉，去警局的时候就在跟着我们。”

周赋生笑了一声说：“你也一早就被盯上了。”

施塬失笑道：“我被盯了你那么高兴干什么？幸灾乐祸？”

周赋生目视前方，口吻认真地纠正说：“是同仇敌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