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8.23 20:25:00
周赋生蹲在地上添猫粮,纸壳子和易拉罐围在他的腿边喵喵叫。
这一年多来两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猫相处的很融洽,不过虽然它们模样很相似,性格却大相径庭,纸壳子喜静,易拉罐喜动,因此纸壳子活动量并不大,偶尔出去玩很快就能回来,然而易拉罐只要出去野,没个半天是回不来的。
周赋生便简单粗暴地将它们俩归类为家猫和半散养的野家猫。
添完猫粮,周赋生转身清理猫砂盆,换了一盆新的猫砂。
把整理好的垃圾打包,他走到阳台,精准地把垃圾袋投进了楼下敞开的垃圾箱里——这是这间出租屋最便利的地方,足不出户就能扔垃圾。
不过缺点也很令人窒息,如果垃圾箱清理不及时的话,将会臭气熏天。
周赋生洗完手回到房间,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很多人上楼梯发出的声响,他抬手按了按左耳的助听器,房门很快被人敲响。
“开门,快点的。”敲门的人语气不善地道
周赋生紧紧盯着房门的方向,眼睛里是沉寂的冷意,他的拳头捏紧又松开,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他并没有让开,而是堵在房门前,冷声道:“有事?”
为首的穿着运动套装的男人笑了笑,说:“这么冷淡,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不好意思,庙小,容不下诸位大佛。”周赋生说着就要关门,却被一个人推着肩膀一把搡进了屋里,险些栽倒在地。
下一秒狭小的出租屋里就挤满了人——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其中有两个男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留着寸头,一看就是职业.打手。
这一动静把在角落进食的两只小猫吓了一跳,纸壳子迅速钻进了猫窝里,易拉罐一个飞窜跳上了阳台护墙,转眼不见了踪影。
最后进来的女人关上了房门,她环顾了一圈一眼就能看全的小屋,手在鼻子前轻轻扇着:“难得,比想象中的干净哈。”
“这屋可真够小的,还没有我家厕所大。”一个穿着红夹克的男人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周赋生面无表情地道。
“都说了,把证据交出来,什么事儿都没有,”穿运动套装的男人一转身坐到了床上,比周赋生还像这个家的主人,“盛炽给你留了一大笔钱,你也不想要吗?”
周赋生的脸色在听到“盛炽”的名字时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知道盛炽立了遗嘱,遗嘱中的内容他到现在都不得而知,因为遗嘱一直被这些人攥在手里,并成了他们拿来威胁他的筹码之一。
盛炽是否真的给他留了遗产他并不在意,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钱。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证据,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周赋生生硬地说。
女人也坐到了床上,点了根烟:“话说你今年二十四还是二十五来着?有女朋友吗?还是说,有男朋友?”
“不会,还是个雏儿吧。”女人说着目光向下落去,肆意地打量着,“看着不小呢。”
“袁总,我们今天来办正事儿的,你要是想偶尔换换口味,完事儿把人绑回去,在这儿多掉面儿啊。”红夹克笑着说,“这床我看晃两下都得散架。”
女人呵呵笑道:“你又知道了——把他手拿出来。”
站在一旁的两个打手顿时有了动作,两人同时向周赋生扑去,周赋生反应极快,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一个打手踹飞了出去,“咚”一声砸在了铁门上,而另一个打手却是抄起一个床头柜朝他砸了过去!
狭小的空间根本无处可躲,周赋生硬是挨了这一下,连退几步撞倒了猫爬架,一时间“咣当”声乱响。两个打手再次扑来,三人缠斗在一起,另一边的床头柜也随之遭了殃,转眼间四分五裂,单人床更是被撞得横在了屋子中间!
“废物,用这个。”
周赋生的助听器早在打斗中甩了出去,他只听到了模糊的几个字,下一刻一阵电流从后背席卷全身,他毫无反抗之力地直至软倒下去!
在他彻底瘫倒之前,一个打手扯住他的胳膊摁住了他,另一个打手掏出周赋生口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正停留在报警页面上。
“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你以为警察很愿意管你的事吗?”红夹克接过手机直接翻了起来,“这通电话能不能打出去你自己没点数吗?”
周赋生全身的肌肉都因电击而出现了强直痉挛,舌头又苦又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连眼神都毫无威慑力,无力地投向那两男一女。
“打个架都打不明白,”运动套装不耐烦地说,“他妈的赶紧找。”
打手把周赋生拖到重又坐到床上的运动套装和女人的脚边,周赋生全身瘫软,没有支撑只能瘫在地上。
女人用穿着高跟鞋的脚尖勾起周赋生的下巴,说道:“你这张脸,好看是好看,就是跟你姐姐太像了,倒胃口。”
说完,女人用脚底碾了碾周赋生的脸:“早点听话,少吃点苦头,懂吗?”
两个打手在一片狼藉的出租屋里翻箱倒柜,几乎把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仍然毫无收获,最后他们找到了他的日记本,递到了运动套装面前。
“这年头,哪个正经人写日记啊。”红夹克满是惊奇,语气里更是嘲弄。
“你还挺文艺,没找你当编剧可惜了了,”运动套装翻着日记本说,“又是明示又是暗示的,怎么,等着警察找到你的日记给你翻案吗?你真当你在写侦探小说啊呵呵。”
运动套装也没什么兴趣把整本日记翻一遍,拿起女人搁在床上的火机,二话不说点燃了日记本。
火舌舔舐过纸页立刻腾然窜了起来火苗,顷刻便吞噬了整本日记本。
那猩红的火光落在周赋生的眼瞳深处,熊熊燃烧。
运动套装把燃烧的日记随手扔到了地上,两个打手立刻扫开日记周围的可燃物,直至整本日记烧无可烧化为一摊灰烬。
“真的什么都没有?”运动套装伸出手,打手立即把金属探测器递到了他手里,随后他将探测器顶在了周赋生的肚子上,“该不会被你吃了吧。”
周赋生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他蓄力一把打开了金属探测器,刚要撑起身体,一旁的打手立刻冲上前来,把他按跪在地上。
运动套装冷哼一声,踱着步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停在墙角的猫窝边,蹲下身逗起了猫:“嘬嘬嘬嘬,来,嘬嘬嘬,快出来。”
他说着把手伸进了猫窝,然而纸壳子早就应激,一爪子挠在他的手背上,三道皮肉外翻的口子霎时鲜血直流。
“我靠靳董!”红夹克赶忙跑过去,“你没事吧靳董!”
运动套装没出声,一把将探测器捅进猫窝,纸壳子激烈地叫了起来。
“我怎么感觉,U盘被你吃下去了呢?”运动套装森森地笑着,转过头对床上的女人说,“袁总说怎么办?”
女人看了一眼平静的金属探测器,无所谓道:“吃下去了就挖出来呗,多简单。”
“不,没有,放开,放开我!”意识到他们想干什么,周赋生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被死死按在地上,“你别动它!纸壳子!快跑!纸壳子!”
“什么土名字,真难听。”女人站起身来,把烟头摁在周赋生的锁骨上,和颜悦色地说,“你放心啦,如果是你吃的,我们也照样得挖出来的。”
周赋生痛苦地呜咽出声,眼眶通红,拼命想挣脱钳制,却被打手薅着头发狠狠往地上一掼,炸裂的痛感让他眼前一黑,有那么几秒钟他好像失去了意识,他瘫在地上喘息着,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淌。
“不,不要,我求你们,我求你,袁总,有什么冲我来,它只是一只猫,它什么都不知道……”
无人应答。
“把窗帘拉上啊,蠢货。”
周赋生尝试着想爬起来,却被电棍抵在了后颈,电流顺着他的脊柱传导全身,他瞬间失去了所有行动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纸壳子被那几人抓在手里泄愤。
血液喷溅在墙上,纸壳子挣脱想要逃走,又被拽着后腿拖了回去。
周赋生拼命想爬过去,然而整个身体只有手指能使上点力气,指甲划过地面,竟是生生抠出了血痕,那一晚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听力,整整一夜他的双耳里都能听到纸壳子凄厉的叫声,一直延申进他的梦里,刺穿了他的生命。
仿佛在叫嚣着他的软弱、痛斥着他的无能。
“袁总,人还要吗?”
“沾一身血,恶心死了。”
房间重新恢复寂静,周赋生爬到纸壳子的身边,将它小小的身体轻轻托起,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