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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胆大鬼 > 第33章 覆水难收

第33章 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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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赋生抱着纸壳子呆坐了整整一夜,天将大亮时,他盯着那摊灰白的碎烬,长长出了一口气。

“实在不行……我只能用命拼一拼了……”周赋生喃喃道。

“反正,我也不剩了什么了。”

……

一辆银色轿车慢慢停靠到路边,施塬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赋生看了施塬一眼,慢吞吞地钻进了车里。

“施队,”徐顺从驾驶座转过身对着施塬打了声招呼,而后看向周赋生笑问道,“还记得我吗?”

周赋生摇摇头:“没印象。”

施塬上了车关上车门,对徐顺道:“把我们送到八一路就行,我车扔那了。”

“OK的。”徐顺应了声,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三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徐顺偶尔絮叨两句有的没的,施塬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

周赋生紧挨着车门,与施塬的距离大到中间可以再塞下一个人,他侧目看着车窗外,半垂着眼睑,像是要昏昏欲睡,又像是在走神发呆。

但施塬却注意到他的左手握着右手手腕,拇指的指甲无意识地划着他小臂上的皮肤,一下又一下,如同规律的机械动作,以至于那片皮肤被他自己划出了道道红痕。

这说明的他的状态是紧绷的,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处于一种紧绷且不安的状态里,像是这处狭小的空间里的第三个人带给了他巨大的压力,让他完全无法放松下来。

施塬略一思索,把受伤的左手伸到周赋生的眼前,问:“你猜我的手是怎么伤的?”

言罢,他看到周赋生很快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手背,这说明他的感觉是对的,周赋生并没有走神,相反,他的精神一直高度集中。

周赋生松开了握着手腕的手,往前伸了伸,却又在即将触碰的时候又收了回去,莫名显现出一种克制。

“怎么伤的?”周赋生问。

施塬避重就轻地说:“翘铁盒的时候失手,被工兵铲划了一下。”

“那你这得打破伤风啊施队!”徐顺在前面插话道。

“没事,消过毒了。”施塬收回了手。

周赋生的目光追着施塬的手看过去,颇感自责地说:“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是我自己不小心。”施塬笑着宽慰道。

周赋生的双手绞在一起,看着他说:“你手受伤的医药费算我的,先记账,到时候我一起还给你。”

太注重划清关系也是一种强边界感的表现。

施塬说:“照你这么说,那这两天的警力消耗是不是也得算在你头上?”

周赋生还没说话,徐顺又在前面没心没肺地插话道:“现在的嫌疑人都这么自觉吗哈哈哈。”

施塬不方便说太多,只能模棱两可地解释道:“关系人,不是嫌疑人。”

“噢,对不起,又先入为主了,”徐顺知道有关案情不能多说,便也没多问,只是扯闲篇地道,“你说谈钱不是伤感情嘛,人受伤了你应该表达关心啊,就好像你谈恋爱,你对象感冒发烧了,你说药钱转过去了,这对吗?”

周赋生绞在一起的手放松开来,抬眼看向后视镜说:“徐警官的意思是,您平时对待案件相关人员,都会拿出对女朋友的态度是吗?”

“不是啊,”徐顺赶忙反驳道,正要解释,突然反应过来,扫过后视镜看到了一双略带促狭的眼睛,“你记得我。”

周赋生毫无诚意地笑笑说:“刚想起来。”

徐顺:“……啧。”

车在八一路的一个小巷口停了下来,施塬没让徐顺再把车往里开,两人先后下了车。

“那我就先走了施队,”徐顺从副驾的车窗跟施塬道别,然后看着周赋生说,“既然周小哥这么自觉,记得把油钱A给我,拜拜~”

施塬在徐顺开着车扬长而去后对周赋生说:“他开玩笑的,你别在意。”

周赋生点点头,把帽沿压低了点,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走吧,车在里面。”施塬说。

周赋生跟着施塬进了小巷,渐渐意识到这条路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这也就说通了施塬为什么能这么精准地逮到他。

不爽……他恍然有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时至日暮,夕阳西下,小巷被夕晖霞光渡成了金黄色,傍晚的日光并不明媚,反倒因为渐趋朦胧而无端染上了几分梦幻的色彩,仿佛行走在一条历史古道之中,时间的流速也因此变得缓慢起来。

“施塬警官。”周赋生忽而站住了脚。

施塬回头看他,周赋生沐浴着晚辉的身影有点毛茸茸的光感,他心中一动,问道:“怎么了?”

“既然都到这儿了,”周赋生看着施塬说,“我还是回家吧。”

施塬往回走了一步,迎上周赋生的目光:“我不认为你家能住人。”

周赋生克制着想后退的冲动,尽可能平静地说:“铺个床就睡了,哪那么多讲究。”

施塬说:“你家遭贼了你知道吗?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去而复返?”

周赋生皱了皱眉,神情颇为不豫,他说:“去公安局睡板凳也行。”

施塬继续委婉地回绝:“你现在不适合暴露在公共视野。”

周赋生沉着气说:“那去定个房总行了吧,房钱我先欠着。”

“第一,你还记得你身份证在哪吗?”施塬耐心地说,“第二,你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开房?”

周赋生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置信施塬会说出这样的话,他鼓起一边腮帮子用力吹出一口气,像是气得不轻但又不好发作,只好忍气吞声。

“难道带关系人回家就符合纪律吗?”周赋生不死心地问。

“在你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以及无法确认你是否还存在自杀倾向时,我有责任二十四小时守在你身边以确保你的安全,”施塬语气仍然很温和,没有一点不耐烦,“在危机解除之前,由于不可抗因素适当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属于无奈之举,综上,请周先生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周赋生忍不住问他:“你是人机吗?”

“我是人民警察。”施塬面不改色地回答。

周赋生像是第一次认识施塬一般,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他磨了磨后槽牙,倒是什么话也没说,抬脚越过施塬,闷头往前走。

施塬看得出来,周赋生真的被气到了。

他其实隐隐能感觉得到,周赋生对他一定带有某种滤镜的,比如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都脾气随和,说话含蓄,通常情况下待人也相对和善,因此,在周赋生的潜意识里,就会下意识觉得他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但其实他非但不好说话,更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甚至存在某种程度上的“无底线无原则”。

没有哪一条法律法规表明保护人民安全需要把人民带到自己家里去的。

施塬必须承认做这个决定有一定的私心,不过周赋生在他看来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他必须牢牢看在身边才能安心。

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快步追上了周赋生。

周赋生一边憋闷地走着,一边愤懑地给施塬贴了个标签——

温柔版警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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