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这个订单时间还算宽裕,周赋生没有骑得太快。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一辆飞速骑行的摩托车毫无征兆地遽然窜了出来,周赋生反应迅敏,立刻转把躲避,两辆车堪堪擦边而过,摩托车飞箭一般疾驰而去,而周赋生却因为急刹致使整辆车子直直打了个九十度的弯,然而湿滑的路面毫无抓力,他连人带车整个横飞了出去!
剧烈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响彻空旷的街道,直到“哐!”的一声巨响撞到了路边的绿化带才被截停!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周赋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撞击、疼痛、嗡鸣,大概有短暂地失去意识,眼前是花的,但有可能是头盔的玻璃罩碎了。
对,因为有头盔,所以他的脑袋完好无损,应该也没有生命危险。
很像两年前那个倒霉催的夜晚,但是这一次,有人把他扶了起来。
耳边的嗡鸣声褪去时他听到有人大喊:“我靠太猖狂了,警察眼皮子底下逃逸是吧!无法无天了!我去追!”
“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你身上都是伤,得尽快处理一下。”面前的这道声音很轻柔,比落在身上的春雨还温和。
周赋生很轻地摇了一下头,说:“没事,我缓一下就好了。”
“我看你流了不少血,我车里有急救箱,可以做应急处理,你跟我过去吧,这还下着雨。”
周赋生还是摇头,手撑着地面靠到了路缘石边,他感觉很闷,但也没敢把头盔和口罩拿下来:“我没事,我的车还能骑吗?我要去送药。”
“你受伤了你知道吗?你不疼吗?”
周赋生听到旁边的人叹了口气,好像很无奈,他也很无奈,但他不想表露过多的情绪,只是重复道:“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命重要还是钱重要——施塬你把他带到车里处理伤口,看看他伤的重不重,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医院比较好——好了小伙子,你那药我去给你送,地址。”又一道声音传过来,带着点斥责的意味。
周赋生这才抬头看向蹲在他面前的人,是一个戴着口罩和防护镜的年轻警察,他的目光落到了他穿着制服的胸前的警号上。
那边的声音又催促了一遍,周赋生没再拒绝,慢半拍地报了个地址,而后对面前的警察道:“施塬警官。”
年轻警察应了一声:“嗯?”
周赋生呓语般地说:“你有警号了。”
很难透过碎裂的玻璃罩捕捉到后面那双模糊的眼睛的情绪,所以年轻警察没能明白他的意思,只能一边把他扶起来一边回复说:“是的,我的警号是118126,你叫什么?”
周赋生艰难地站了起来,担心自己身上的污秽沾到对方身上,他侧身向后回避了半步:“叫我小周就好了。”
年轻警察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他身上的泥水,也不在乎特殊时期应该保持充分的社交距离,年轻警察让他把大部分体重都压到了自己身上,搀扶着他往前走。
“没事,你的腿被车压了,估计也不好受,靠着我走会好点。”
周赋生默了默才说:“你放心,我是绿码,很安全。”
年轻警察笑了一声,嗓音很干净:“我也是绿码,我也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