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不了解,后来才逐渐知道,他的父母离婚后,双方协议各自抚养一个子女,互不再有经济纠纷,他妈妈带着姐姐离开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他都无法想象这些年他妈妈一个人是怎么把他姐姐拉扯大的。
而他爸从来没有给过他姐姐一分钱,所以他实在不该要他妈妈的钱,不说他妈妈还欠有外债没还清,就算是经济宽裕,他也不能再收妈妈的钱。
他很快就成年了,熬过这两年就好了,反正又没到揭不开锅的日子,他现在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纸壳子呢,怎么样都不算太差。
“当我从大娘嘴里听到有关妈妈的‘恶毒’,
我开始明白,妈妈的离开是必然的。
自我有记忆起,我的爸爸就是沉默的,
他沉默地出门干活,沉默地洗衣做饭,沉默地照顾我的起居,
我从没有听他说过有关妈妈的任何话,好的,坏的,都没有。
有关妈妈的一切,我从来都是道听途说,
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好与不好的界定是什么?我不知道。
可是这些重要吗?
我认为不重要。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妈妈。
我的妈妈从来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
“哎哎警察同志,我想起来了……”
施塬正看着地上的痕迹,一个声音随着踢踏过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边——是出租屋的房东,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施塬扭头看了过去。
房东并没有进门,只是靠在门边说:“警察同志,我突然想起来了,这边房子不是偏嘛,我平时确实也不到这边来,但是前段时间,有一个多月了吧,有天晚上我打麻将太晚了从这边抄近道回家,正好看见几个人从这小兄弟家出来,不知道干什么的,大晚上的我也没看太清,但是他们开的车是真豪啊,有上百万了我看。”
“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发现。”
“记得那车的车牌号吗?”施塬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门前。
“那谁记得,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呐,”房东顺了顺长发说,“不过路口那边有监控,我记得是十五天一覆盖,说不定那些人经常过来呢。”
施塬点了点头问:“你对你的房子熟悉吗?”
“那当然了,”房东说着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边点头边道,“你别说这房间还真干净,比我租出去的时候还敞亮,我看那窗帘好像都给我洗了,真勤快啊这小伙子,我要是遇到的都是这种租客就好喽。”
施塬没理会房东的感慨,递给她一双鞋套,说:“那你进来看看地上的痕迹之前有没有。”
房东愣了一下才接过鞋套穿上,跟着施塬进了房间。
“这……”房东看了看地板又左右看了看墙面,皱起了眉头说,“我记得租的时候地上和墙上是没有这些划痕的,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这房间里砸了一通一样……哎哎哎,你看警察同志,我这床租出去的时候可是完好无损的,这腿怎么还装上假肢了呢?!”
听着房东的咋呼,施塬把目光投向了单人床的床腿,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以为是出租屋的条件不好,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后来断的。
“还有还有,我当时专门在这床旁边放了两个床头柜呢!”房东一边嚷嚷着一边走到了房间里侧,突然指着墙角的猫爬架说,“这架子这么新一看就是新换的,把我床头柜砸烂了不知道买个新的,对自己的猫倒是真好昂。”
说到这里,房东显然已经认定这间出租屋里发生过剧烈的冲突了。
“等等,警察同志,那些人不会是过来跟这小兄弟打架的吧。”房东一脸惊疑不定地说,“你是为了这个来的?”
“抱歉,这些不方便透露,”施塬缓了一口气,对房东说,“这些损坏的家居需要赔偿的金额你可以告诉我,我赔给你。”
“啊?”房东有些意外又有些不解,她迟疑着问,“这些公安局给报?”
“公安局不给报,”施塬看向窝在猫窝里睡觉的纸壳子说,“只是我想替他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