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21 19:00:00
周赋生翘了晚自习,蹭了个网吧的无线网,蹲在墙角看盛炽的生日会直播。
盛炽出道三年,在网上已经小有名气,上个月刚签了一个知名娱乐公司,这场生日会正是公司替她举办的,也是她的第一场直播。
所以即便盛炽叮嘱他好好上课不用来捧场,他还是冒险逃了老班的晚自习。
他进入直播间后就用账号在公屏上发了个弹幕——
生生赋:姐姐生日快乐!
直播间里有小一千人,弹幕刷的却很快,他的弹幕没几秒就被刷上去了,然而直播间的半分钟延迟过后,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来自亲姐的信息:周赋生滚回去上课!
但亲姐还在屏幕前温温柔柔地微笑。
周赋生嘿嘿傻笑了一声,装傻没有回盛炽的信息,可还没看两分钟,他被管理员提出了直播间,再进去已经被拉黑了。
紧接着他的后台收到一条私信:炽姐说直播结束再把你拉出来。
周赋生很是无奈,他浅浅叹了口气,打算换个账号继续看,但想了想还是收起了手机,听姐姐的话回去上课了……然后他被班主任拎出去骂了半节课。
由于晚自习在考试,放学后班主任硬是多留了他半个小时让他写完卷子再走,因此他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正赶上高三放晚自习。
他推着自行车出校门时碰上了周运文,但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着头快步走开了,像是和他多待一秒就不舒服似的。
不过周赋生觉得,周运文现在大概是看他一眼都会不得劲。
他能感觉得到,现在周运文一家看他就像看怪物一样,甚至到最后,他在大娘看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厌恶与愤恨,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明明在这些人当中,大娘曾是待他最宽厚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大约是他们觉得他的行为差点毁了他们宝贝儿子的前途了吧。
不过这些他都无所谓,早在了解到周运文的为人之时,他就对他们家不抱希望了,唯一令他在意的,是大娘最后和他说的一句话。
她说:你果然和你妈一样心思歹毒。
恍然之间,好像一切恶之来源都有迹可循了。
在他们眼里,他要么和他愚蠢的父亲一样单纯好骗,要么和他“恶毒”的母亲一样满腹算计——他怎么样都不会是一个拥有健全人格的人。
周赋生自问,自己是一个拥有健全人格的人吗?
他发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没有任何依靠的时候,只有展现出十足的攻击性,才可以尽可能地避免身边一些微妙的恶意,就像刺猬竖起浑身的尖刺。
至少在他目前狭隘的生活圈里,这些暂且还是够用的。
出院以后,他的生活似乎和以往并没什么不同,妈妈送他回家后就离开了,爸爸依旧漂泊在海上,这两个月姐姐都在忙着和新公司签约的事宜分身乏术,因此在重大事故之后,他仍然是独来独往一个人。
哦,也并非一个人,他现在有纸壳子陪着他。
他身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全,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留疤,不过留疤也没什么,反正他身上已经有很多疤了,以后大概率还会有新的疤为旧的疤遮掩,如此,有没有这些疤其实都一样。
上次那个实习警察问他身上的疤怎么来的,他没有回答,他相信那个警察或许是真心实意想帮他,不过他干的事情真的不好说。
去年那家酒吧停业整顿后重新开张了,他和大哥都被叫了回去,“返聘”理由就是大哥块儿大看着唬人,而他虽然看着瘦,但打架劲儿狠,干不过也往死里干,势头也唬人。
他因为要上学,酒吧老板还特意准许他周末去干兼职。
对于一个未成年并且很缺钱的学生来说,周赋生没有理由拒绝,反正家里家外也没有人管他,而唯一管他的姐姐正为了理想而奋斗,他当然不能让姐姐操心。
毕竟他能多赚一分钱,她的姐姐就能少为他操一分钱的心。
周赋生回到家先给纸壳子喂了猫粮,然后到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白面条。
他在学校是不吃晚饭的,晚饭的时间太短不够他回家,学校的饭又太贵,所以他都是晚上回家自己做饭吃。
如果说他拿了受伤的赔偿以后是可以在白面条里加一颗鸡蛋的,但事实上他并没有见到这些钱在哪里。
的确,在法律上这些赔偿金是走过了流程实实在在到他监护人手里的,那么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不知道大伯是怎么跟自己的好弟弟诉苦的,他更不知道他爸是怎么听自己的好哥哥的鬼话的,后来那些钱又被他的监护人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除了住院的花销,他后续的伤药钱都是他妈妈垫的,为此他妈妈又塞给他五千块钱,但是他没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