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2.07 18:00:00
大雪时分下了一场大雪。
纷纷扬扬的雪沫是从早上开始下的,越下越大成了鹅毛大雪,后来更是一团一团地往下落,就这么落了整整一天,到了晚间积雪已经很深厚了。
今天是周五,没有晚自习,难得放学后学生们没有急着回家,纷纷涌上了白茫茫的操场。
周赋生也没急着回家,他背着装满试卷的书包站在操场的跑道边看同学们打雪仗、堆雪人。
“我靠同学躲一下!”
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周赋生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谁冲谁说的,一个雪球便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脑门。
周赋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对他说的。
“抱歉抱歉同学,太对不起了,误伤,误伤啊——操——”
一个男生一边大喊着道歉一边向他狂奔而来。
然后那个男生在距他半米的地方一个滑铲将他铲出去几米远。
“啊!同,学!你没!嘶!事吧!嘶!疼死我了操!”
周赋生眼看着那位男同学着急忙慌爬起来似乎想过来扶他,但步履非常的不稳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一个翻滚向旁边一躲,下一秒男生就“嘭!”的一声摔在了他原本的位置。
周赋生瞧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生,不确定地问:“同学,你没事吧?”
“我没事呀,哈哈,我没事,是的,我没事,我很抱歉同学,你不用管我,你走吧同学,太丢脸了我有点不想见人……”男生把脸埋在手心里,一副周赋生不走他就不打算起身的样子。
周赋生小心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刚刚那一滑铲相当结实,他现在感到屁股蛋生疼。
他一边想着真不该凑这个热闹一边打算离开,正要抬脚,有人拽住了他的裤脚。
“等一下同学……我脚好像扭了。”
周赋生:“……”
周赋生把男生背去了校外的诊所里。
“……我其实就是从操场溜达一圈顺便抓了把雪团了个雪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瞄的是你后面的单杠的,没想到准头不太好,真是太对不起了兄弟,还麻烦你把我背到诊所,雪那么厚路也不好走,还别说你真稳嘿,劲挺大的呀,个头也挺高,我靠你得有一米八几了吧,哎同学,你怎么不坐,这不是有空位吗……”
从这个男生长达十分钟的唾沫横飞中,周赋生知道了他叫何云乐,一个高一火箭班的尖子生,由于其话痨属性明显,让周赋生怀疑他可能是“说”进火箭班的。
“你不坐是不是屁股疼?不然让大夫也给你看看?”何云乐一边给自己的脚踝揉红花油一边还要抽空关心同学。
周赋生选择性无视他的话,只是问:“你一会儿怎么回家?”
“我啊,我打电话叫我妈来接我吧。”何云乐说。
“那我先回家了。”周赋生说着就要走。
“唉等一下嘛周赋生,我请你喝奶茶啊。”何云乐一把拉住了周赋生,笑嘻嘻地说,“不摔不相识,交个盆友嘛兄弟。”
于是,因为这个“不摔不相识”,周赋生收获了人生中仅此唯一的朋友。
周赋生并不是一个性格孤僻的人,但很多时候他不喜欢和人走得太近,说得更准确一点,是他难以与人交心,因此从小到大,他能和身边的同学都相处的很好,却不会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
何云乐的出现的确是意外带来的意外,至少周赋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在即将毕业之际,交到一个高一的朋友。
晚上周赋生拿着热奶茶往家走的时候,怎么想都感到很不可思议,因为何云乐不仅请他喝奶茶作为赔罪,还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而他们交换联系方式的原因也很简单,是因为何云乐担心他的屁股会有什么后遗症,并对他说如果他的屁股后续有一切不适都可以找他。
很扯淡的理由,不过周赋生很开心,这是他失去姐姐送给他的自行车后,第一次这么开心。
他的自行车在高三开学的第二个星期,被一辆老头乐撞的稀巴烂,他人也在地上滚了一身血,而如果不是他滚得快的话,稀巴烂的就该是他了。
那是他下晚自习放学回家的路上,老头乐在他家附近的一个路口撞的他,等他躺在地上缓过神的时候,除了一辆散架的自行车什么也不剩了。老头乐肇事逃逸,路口没有监控甚至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他什么也没看清,更说不清是谁的责任,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夏天衣服穿的少,他的身上都是擦伤,他没有去医院,只是去诊所自己包了点药,后来因为清理用药不当,伤口大面积红肿发炎,车祸没把他撞出个好歹,伤口细菌感染差点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他的班主任怎么都联系不到他最后找到他家里去了,他可能会高烧烧死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