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18 18:00:00
周赋生还是去了周运文家,因为他爸特地发信息让他务必要过去给大伯祝寿,还发了两百块钱让他随礼。
这年头,远房亲戚都随五百了,两百块钱人家怎么会看得上。
去了也是让人看笑话,还不如不去。
可他爸这个人,固执又愚昧,被自己的亲哥坑了那么多次还天真地以为他们兄弟之间存在着天底下至纯至净的亲情,单纯得让人想笑。
周赋生想了很久,还是从自己的生活费里拿了三百块钱补齐了礼钱。
他其实连两百块钱都不想给他们,但既然要去,就当是为了他爸那可笑的面子吧,最好是能拿钱堵住他们的臭嘴。
周赋生把礼钱交给登记礼金的人之后就坐在角落里看书,他本来想走的,大娘硬是拉着他让他吃过饭再走,说他平时吃不到好饭,晚上一定要多吃点。
他其实分不清大娘是在客套还是真的在关心他,因为在他和大娘有限的相处里,这个中年妇人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直爽到有些粗鲁的样子,就像那种心直口快而没有过多心眼的人。
可能是缺少母亲的陪伴,周赋生在了解到周运文一家的虚伪之后,又对大娘格外宽容,而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这个过度操劳的女人。
五百块钱的饭周赋生当然要认真吃,他专挑荤菜吃,把平时舍不得吃的鱼肉都在这一顿吃回来。
“赋生呐。”正吃着饭突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周赋生抬头看,是坐在他对面的大伯。
“你帮我去院子后面的杂物间里再拿瓶酒过来,你哥不知道跑哪去了,半天没见着人。”大伯说。
“哦,好,我去。”周赋生说着放下碗筷站了起来,出了门。
“赋生怎么不吃了?”端着菜的大娘问。
周赋生边走边道:“大伯让我去杂物间拿酒。”
他听到大娘带着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杂物间”三个字,但很快大娘就被桌上的人叫走了,他虽然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想,径直去了院子。
直到推开杂物间的门,周赋生才知道大娘为什么是疑问的语气,因为杂物间里什么都没有,他忽然生出了一丝警觉,正要退出去,后背被人重重推了一把,那力道太大,他直接扑跌到了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一跤,一双膝盖摔得生疼。
紧接着身后便是一声“嘭!”的关门上锁的声音。
门外传来哄笑声。
“去去,把院子里的电闸拉了。”周运文的声音。
没一会儿杂物间里的灯也灭了。
“周赋生,你不是很硬气吗,有本事出来啊,哈哈哈哈。”
周赋生没有说话,默默拿出手机给开锁师傅打电话。
他家那一片墙上门上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广告,他一早就存了一些诸如开锁、换煤气、水道疏通之类的师傅的号码。
但是他还没拨通电话,杂物间墙上的小通风窗口忽然掉下来一挂鞭炮,看尺寸起码有10000响,那鞭炮掉进来的瞬间就炸响了,狭小空荡的杂物间根本无处可躲,鞭炮炸开的火药毫无阻挡地扑向周赋生!
耀眼的火光映在周赋生的瞳孔深处,他只能以最快速度退到墙角蜷缩起身体护住头和脸,耳边炸起的剧烈声响和火药迸溅在身体上的刺痛让他头脑阵阵发懵,他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用身体护住了那唯一可以求助的工具,拨打了110。
电话很快就通了,只是杂物间里鞭炮爆炸的声音太过刺耳,电话那头根本听不清周赋生说了什么,周赋生一直重复着,足足持续了两三分钟,他微弱的声音才传过去,他字句清晰地报出了周运文家的住址,最后道:
“救我……有人要……谋杀……”
“嘟嘟嘟——”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耳畔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他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上,眼前阵阵发黑,最后,他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病房里,身上裹满了纱布,他全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就连他的脸也没能保住,被炸伤了两处,同样缠着纱布。如果一定要说,他该庆幸现在天气还冷他穿的衣服比较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