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什么,这是妈给你的。”盛炽态度强硬,拽住周赋生的书包带子把人拉过来,直接把卡塞进了周赋生的书包里。
“密码是0420,你的生日。”盛炽转而指了指旁边的自行车,“还有这辆自行车,你骑着上学。”
周赋生刚想说什么,盛炽又递给他一部智能手机:“我最近要去山里拍戏,估计得两三个月吧,你有什么事就给我发信息,手机里存了我的号码。”
“我……”周赋生喉头哽咽,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着弟弟窘迫的模样,盛炽笑了起来,她用力揉了揉周赋生的头,揉乱了那一头本就剪得乱七八糟的碎发:“很感动是不是,那你就好好记着你姐我的好,以后挣大钱了,做姐姐背后砸钱的金主,把你姐捧成火遍全球的国际巨星。”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了两道亲昵的影子。
骑上自行车回家的路上,周赋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哭了——
“我其实并不是在哭大哥,而是在哭我自己。
我看到大哥的遭遇,仿佛看到了以后的自己。
我以为我也会走上这条路,但姐姐来了。
我想,我一定是幸运的。”
周赋生合上日记本,吹灭了“书桌”上的蜡烛。
点了二十天蜡烛的家,明天就能亮起灯了。
周赋生抬头望向窗外破旧楼房上的月亮,皎洁的月光毫不吝啬洒进了他的窗棂。
少年不由得憧憬起了未来,他拿起笔就着月光又在日记本上补充了一句美好的期盼:
“姐姐以后一定能成为火遍全球的国际巨星!”
……
施塬看着“国际巨星”四个字,久久没翻过下一页。
他此刻正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桌上的电子钟时间显示为2025.10.03 06:12:30,秒数一刻不停地跳动着。
他的书桌也放在窗前,窗户朝向东方,晨光正好。
施塬看着洒落在日记本上柔和的光芒,把纸页上越来越刚劲有力的字迹映照得像是在发光。
观察到周赋生字迹的变化犹如窥见了他的另一种成长,他的人生本该像他劲遒的字体一样充满生机,而不是没钱交电费点着蜡烛才熬过的无数个暗夜。
好在那时有盛炽帮他点亮夜晚,可盛炽却自己燃尽在了无尽的深夜。
盛炽没有成为国际巨星,在国内不温不火,却也享有很高的知名度。盛炽出道十二年,大大小小的影视剧参演过不少,手握两部主角剧,十多部主要配角的爆款剧,粉丝量超千万,路人盘也很大。
施塬并不关注娱乐圈,不追星不追剧,对盛炽的名字陌生,但也认识她的剧抛脸。
浴室自杀案的疑点也在于此,盛炽作为一个三线艺人,甚至几天后还有活动通告,却在生日的当天死在家里的浴室。
为了避免负面影响,控制舆论导向,压下网络上迅速窜起的阴谋论苗头,警方很快便公布了案情通报,是以“盛炽浴室自杀案”的新闻在网上爆火了小半月后就归于平静,再激不起一点水花,就像她正值青春却戛然而止的人生。
始终不温不火的明星在她死后迎来了一场爆红,网上一时盛传“在她死后,全世界都开始爱她”。
但令施塬印象最深的不是这些纷纷扰扰的舆论,而是淹没在信息海中粉丝发的悼念帖。
【#盛夏炽热的光超话# 她从不需要全世界来爱她,因为一直都是她在爱着我们。……】
随后由这个帖子延伸出了#她从不需要全世界来爱她,因为一直都是她在爱着我们#话题,许多粉丝纷纷以此为主题写了很多悼念长文。
可这些悼念帖永永远远地随着超话主人的身死被埋葬在了信息茧房中。
施塬当然也在这海量的信息流中发现了周赋生的电子身份。周赋生全平台的头像都是一只简州猫,网名也都是单一的“生生赋”三个字,施塬甚至都不用核实实名,就知道这是周赋生。
“生生赋”在#盛夏炽热的光超话#中的等级很高,这个账号下所有的帖子都是盛炽,最后一个帖子发布在盛炽死亡的那一晚,时间点正是周赋生报警后等待警察的那十几分钟里编辑发布的。
【#盛夏炽热的光超话# 自杀的人都是胆大鬼,如果可以,我也想做一次胆大鬼。
姐姐,生日快乐。】
这个帖子最终因为“疑似煽动舆论”被网警封禁了。
而那句话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施塬就听周赋生说过,可当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