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为什么吗?”薛屿沉叫宁远的名字,“是你说我们相依为命的,我也想问,为什么你相依为命的东西这么多?”
“为什么什么话你都能随随便便地说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恨我?”薛屿沉完全失了以往的平静,颤声问,“是我想这样吗?”
不知道哪句话点到了宁远,“是,你不想这样,我早就该知道你不想这样,从你第一次说要搬走的时候我就应该让你走。我拖着你干什么?我有病啊?”
薛屿沉哽住,“你这样,要我怎么走?我有说再也不见吗?我有说要跟你断绝关系吗?”
“我跟你什么关系啊?你是我爹还是我妈啊?你是我亲哥吗?要不是住得近,我们这辈子都说不上一句话!”
“宁远!”
“你不该因为我这么痛苦。”宁远苦笑着撇开头,“别告诉我你不觉得痛苦,哭也只是因为可怜我,你觉得这可能吗?”
“你现在觉得你是累赘了?”
宁远无所谓地点点头,“显而易见。”
薛屿沉咬了咬牙,把话忍了回去,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而后装作没事人一样收拾残局,“没事,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你冷静一下,我去约时间。”
薛屿沉从宁远眼前离开,他才呼出一口气,腰也跟着弯了下去,他好像明白薛屿沉那天为什么会是那个眼神了。
宁远现在终于感同身受,滔天的悔意和恨意漫了上来,又似潮汐的自然涨退,反复冲刷着他的心理防线。
薛屿沉再出来时手上拎了一个行李箱,是宁远之前拿的那个,“我给你收拾了一段时间的东西,如果这里让你这么痛苦。”
薛屿沉做出让步,“……离开吧。”
“想去哪就去吧,但要让我知道你在哪。”
“宁远你不是累赘。你是我在这个世界,这个时间,最重要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会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
宁远看着行李箱沉默,最终从他手中接过,“谢谢。”
宁远谢绝了薛屿沉要送他的好意,当着薛屿沉的面出了门又轻轻关上。
今时今日,薛屿沉成了在这间屋子被留下的人,他终于设身处地地明白了,看着离开的人的背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还好宁远安置好后就给他发了定位——一家酒店。
薛屿沉给宁远留了两天缓冲时间,约的医生在三天后。
因为专业性强,收费高,又难约,在宁远到的时候几乎没有人。
医生笑得和蔼,动作不急不躁,“请坐。”
宁远对这些没有抗拒心理,在和医生聊过一会儿后就被开了一堆检查项目。
领着报告回去的时候医生依旧和蔼,翻看过后又问了他几个问题。
“你最近的睡眠怎么样?”
“睡不着。”
“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哥不在我身边。”
医生点了点头,细问,“你哥跟你关系怎么样?”
“吵架了。”
“因为和你哥吵架了,所以不开心吗?”
“嗯。”
“为什么吵架?”
“他——”宁远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具体的原因,于是闭嘴沉默。
医生又换了个问题,“你说会有手抖,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这样?”
宁远摇摇头,实话实话,“不记得了。”
“跟哥哥有关吗?”
“嗯。”
“都和哥哥有关吗?”
“嗯。”
宁远空着手来,拿着一堆报告走。
白纸黑字,分离焦虑,抑郁状态长期化。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薛屿沉,或许不用他说,薛屿沉也能知道。
当然,宁远还是希望那位医生能有点职业道德。
宁远听从医生的建议,先恢复外部社交。
郑燕和钱浅大概猜到了他的事,看到他有些憔悴的样子都没说什么,只是一如往常聊得热火朝天。
三人选了一天去海边露营,浪潮声环绕着几人,海浪时不时冲过脚背,带上来一些贝壳。
钱浅拿出一瓶葡萄酒,郑燕就配合着拿出三只高脚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