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笑了两声,爽快接过,“我好像很久没喝了。”
“对啊,今天不醉不归!”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脆响,被郑燕和钱浅记录下来。
宁远抿了一口又看向远处,夜空繁星如旧,海面被月亮照着翻起一阵阵波浪。
“小宁,你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篮球比赛,有一年和二班的碰上了,抢篮板的时候被撞飞了。”
宁远眨眨眼,记忆被郑燕带回高中,想起那个画面顿时笑出声,“我记得啊,对面那个一米九,一百八十斤,给我撞飞两米。我本来要马上爬起来的,然后我一看裁判吹哨了,我又马上躺下了来着。”
宁远皱了皱眉,捂住胸腔,“哇,给我肘飞了,我还以为我要骨折了。”
“那你还想爬起来,我们当时都打算冲上去把你抬走了。”
宁远摆摆手,“为了班级荣誉,在所不辞。”
三人都默契地没提薛屿沉的反应,将这个话题轻松带过。
到了后半夜,郑燕很钱浅都熬不住了,哈欠连天。
宁远催着她们赶紧去睡觉,被钱浅反问,“那你呢?”
“我要看日出啊。”
结果两人都没动,连说自己也要看,不能让宁远看独景。
到了后面,一人一边倒在宁远肩上睡着了。
宁远也没动,眼睛一直看着天边,直到眼睛酸涩无比也没合上。
最远处的天空透出点橘黄色的光,随着时间推移,蓝白的天空逐渐往自己的方向延伸,直到海面被完全照亮,太阳也只冒出一点点尖。
有三四层浪接连而至,宁远轻轻拍醒两人,告诉对方,“日出了。”
郑燕和钱浅被这句话惊醒,连忙抬起头。几人动都没动,全都一眨不眨地看着直至太阳完全升起。
“以前也通宵过,但这是我第一次完整地看完日出。”郑燕笑着说,“这趟很值。”
钱浅转了转脑袋又揉着脖子,“就是我的骨头在抗议。”
宁远是实实在在地没睡,站起来的时候尾椎骨都麻了,连带着腿都有点软,还是靠郑燕她们扶了一把才没倒。
但也有个好处,这是宁远这几天第一次睡够了八小时。
又隔了两天,尹知蕙叫他过去吃饭。宁阳因为想减轻家里的负担,高考结束一个星期就出去兼职。
宁远进屋看了一圈,没有薛屿沉的身影。
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肉菜,尹知蕙见他来又给倒了杯饮料,因为厨房没有空调脸上都是汗,“还有几个菜,我自己种的,都是好的大白菜。”
宁远连忙递了纸巾过去,带的东西放在墙边,“那我今天有口福了,小伯母,我戴了个小风扇,我给您挂好,好歹有点风。”
尹知蕙哪里肯收,小风扇都被宁远挂到脖子上了还在推脱,“你这孩子,不用!”
“您就别跟我客气啦,这么好的菜我看了就眼馋,就当是谢礼了,我还赚了呢。”
宁远推着尹知蕙进厨房又顺势留下来打下手,打听道,“小伯母,我哥说您对他有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
“什么?哎呦,哪里算,我就是跟街边的小店打了个招呼,让米面便宜点卖而已,算不上什么的。倒是你们,又是帮小阳转学又是帮忙参考志愿的,我感谢都来不及。”
两人到了餐桌上还在互谦,吃完了饭宁远又陪着尹知蕙说了会儿话才走,到了门口又是一阵拉扯,说什么都不要宁远带来的东西。
宁远直接溜之大吉。
他知道尹知蕙叫他是因为薛屿沉,至少这次是。尹知蕙从前没有只叫自己的情况,估计是薛屿沉又请求了什么,比如看看自己的状态,又或是想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
真是煞费苦心。
不知不觉,宁远已经有一周没见薛屿沉了,本以为很艰难的事,真到要做的时候,反而发现还挺简单的。
薛屿沉没他轻松,但痛苦本就不是能够相较的东西。
宁远的东西大部分都还在,薛屿沉每次进门前都能看到门把手上的那个娃娃。
进了门又是宁远的枕头和游戏机,连他走的那天用过的水杯都还摆在床头。
他也想知道宁远的近况,但他也只能站在监控前发会儿呆,然后走开。
薛屿沉又开始回忆以前,他们的旧物不多,哪个都舍不得丢,混着放在一个箱子里。
许久没有翻看,箱子上都是灰尘,薛屿沉皱着眉屏住呼吸擦了擦。
里面有一半是奖状是奖杯,高中时期的学生卡也在里面。
两人的卡放在一块,薛屿沉的那张被卡套挂绳规规矩矩地缠起来,宁远的那张则是挂绳随意摆放,如今将两人的卡都缠在一起。
大多物品薛屿沉都记得,只有压在最下面的一封信是他眼生的。
信封是蓝白色,上面点缀着几朵云,被一张贴纸贴了起来。
薛屿沉本着不偷看他人隐私的好习惯想将信放回去,然而那张贴纸大概是年数太久,本就翘边,如今彻底失去黏性。
信封自己掀开,薛屿沉眼尖,看到了里面属于宁远的字迹和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