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担心,他甚至不用在弟弟生病的时候亲自带去医院,饿了困了也随他去,三天两头说不上一句话也很正常。
弟弟闹脾气就更好处理了,视而不见就是最省力的办法。
只要他能狠下心。
薛屿沉思索了半晌,突然笑了几声,这对他来说最简单不过了。
息途为了给员工多放几天假,特意将年会挪到了年后,这样还能再带薪玩一天。
节目纯靠员工为爱发电,抽象曲目层出不穷,最后评选出来的年度最佳节目竟然是薛屿沉在开头简短的演讲。
所有人鼓掌,有些胆大地还喊,“薛总,领奖呀!”
薛屿沉坐在主位上,一身西装剪裁合身,肩线和腰线都利落流畅。
他无奈扶额,敲了两下桌,“那是演讲,不是节目。”
“我们知道啊,哎呀薛总,服从安排啊!”
众人起哄,齐声喊着薛屿沉的名字,硬生生将人喊上了领奖台,“感谢各位给了我这么宝贵的机会。”
“哦,对了,我今年给最佳节目的获奖者多加了三千块的奖金,感谢各位,笑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奖金多,三千块还真不够看,最多也就是个鼓励奖,没什么人在意,但谁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调侃老板的机会。
薛屿沉配合着热闹气氛,用余光看见自己手机亮了一下。
宁远:你今天回来吗
薛屿沉:不确定
他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
薛屿沉:不回了
他新买的房子已经收拾稳当,他随时可以入住。在家的那些东西充其量也就是些衣服,想要再买就是。
慢慢来只是想对自己仁慈一点而已。
后来几天宁远都没再问薛屿沉回不回家,反正能不能见全看天意。
可薛屿沉以前从没这么对过他。
宁远被冷了两天,从一开始的无所谓,用冷战对冷战,到现在的无措。
宁远终于有了点薛屿沉要搬走的实感。
他甚至不知道薛屿沉新买的房在哪,离现在这地方远不远,离公司远不远。
“我c啊!”
宁远握着手机猛然从床上坐起,他被抛弃了是吧?
薛屿沉真不管了吗?
宁远掀开被子快步走到客厅,将那个监控摄像头面向自己,他的脸怼得极近,喂了两声,“你在看吗?”
摄像头没动,宁远严肃着脸,“哥,你得回家呀,你要搬走也得收拾东西吧,总住在外面不好的,你要保护好自己呀,长得那么帅,吃完药还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宁远很少在私下里叫薛屿沉哥,除非心虚或者有求于他。要是薛屿沉真是他亲哥,这招还不好用,偏偏薛屿沉每次都有求必应。
他微笑着问,“哥,你回家不?”
宁远盯着摄像头很久,他还在期待这招对薛屿沉还有用,这次显然失败了。
他就知道,从来没有好用的计谋,只有好用的人。
季围生的威胁薛屿沉根本看不上眼,只是自己也被卷了进去,宁建富更别提了,不过是跟自己有连带关系而已。
是自己在薛屿沉这太好用了,现在人家耐心耗尽,这套办法自然是不管用了。
宁远站在空旷的客厅等了许久,但什么都没等到。他转头看向阳台,夜空繁星点点,月亮偶尔会被飘过的云遮住。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没了实感,四肢变沉,大脑雾蒙蒙的一片,过了几分钟他才动了动身体,一下子没想起来自己在这干什么。
宁远又低声喊了句哥。
薛屿沉是半夜看到的,他刚下班想看看宁远有没有好好吃饭,手指调着时间往回拉,刚好看到这一幕。
宁远离摄像头太近,五官有些畸变却依旧可爱。薛屿沉截了张图继续看下去。
一声哥喊得他差点就心软,薛屿沉听着宁远严肃的叮嘱也觉得可爱,然而没过几分钟,他就看到了宁远低落麻木的表情。
薛屿沉将视频又倒回去看了一遍,宁远的表情一开始还有点生动,在没收到任何回复的几分钟里,宁远的气势肉眼可见的低迷。
要对宁远狠心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可他必须要搬走,否则这件事会变得越来越难。宁远可以撒娇装乖来达到目的,可他不行,他得担起这个责任。
没有什么好东西是可以免费得到的,薛屿沉深知这个道理。
宁远不愿意,他也不愿意,可这就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宁远狠不下心,薛屿沉就得担起两个人的不舍。
这才是一个哥哥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