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谈结束,沈景逸挂断通话,刚一转身,心脏骤然狠狠一缩。
陆铭就安安静静站在离他几步远的阴影里,不知道已经在这里伫立聆听了多久。
“你上来做什么。”沈景逸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声调绷紧。
陆铭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屋子里闷,上来透透气。”
沈景逸不想在此处多做纠缠,抬脚便打算走向楼梯口离开。
“沈知言,顾承骁在哪?”
陆铭平静的一句话,叫他脚步猛地顿住。
对于这个问题,陆铭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将近两年来,陆铭反反复复向他追问顾承骁的下落,就是不肯接受顾承骁已经不在的事实。
沈景逸转过身,压抑许久的不耐终于爆发,语气带着烦躁:“承骁哥已经不在了,葬礼不是都办了吗?一遍一遍来问我,你不觉得厌烦吗?”
“我不相信他死了。”陆铭的目光笃定,“倘若他真的不在人世,你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沈景逸扯了扯嘴角,眼底浮起一层疲惫的苦笑:“那我该是什么模样?终日萎靡消沉,还是要为他殉情才算合乎你的期待?”
最初得知顾承骁出事的消息,他确实万念俱灰。可那场风波重创整个星辰集团,股价断崖式下跌,大批合作方撕毁合约,夏氏更是虎视眈眈伺机收购。
千钧一发之际,他没有沉沦悲伤的资格,只能咬紧牙关,撑起整个集团。后来星辰的局势平稳之后,他才暗中查到顾承骁尚在人世
“人总要向前走,你如今和屿川在一起,不也过得很好。”沈景逸试图转移话题。
陆铭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澄清:“我和屿川没有在一起,他有女朋友的。”
“那也与我无关。”沈景逸压着火气,旧事被翻起,心底的怒火往上涌,“当初是你出庭作证指认他,做出那些事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过今天,现在又凭什么反复提起他?”
“我只是想要亲口,跟他道歉。”陆铭的执念丝毫没有动摇。
沈景逸胸中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快步向前逼近,眼神决绝冰冷:“我明明白白告诉你,顾承骁已经死了。你这辈子,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你心里愧疚是你自找的,要道歉,那就去底下找他!”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陆铭骤然冷笑一声,猛地旋过身子,不顾一切朝着天台外围的护栏狂奔过去。
沈景逸一下慌了神,立刻快步追上前去。就在陆铭快要扑到天台边缘的刹那,他伸出手臂狠狠拽住对方的胳膊,借着冲力,猛地将人向后拉扯。
巨大的惯性之下,陆铭重重摔倒在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陆铭撑着手肘想要挣扎着起身,沈景逸满腔的惊惶与怒火交织,扬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的脸颊。
“你是不是疯了?脑子不正常吗?”沈景逸胸膛剧烈起伏。他差点忘记,从前为了争夺顾承骁,陆铭向来习惯用自残、轻生这类极端的苦肉计。
陆铭侧着脸,唇瓣被牙齿咬出淡淡的血痕,一言不发,沉默地承受下所有。
就在这个时候,沈景逸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入口。
夏承霖站在那里,一只脚跨前,一只脚留在台阶之上,显然是急急忙忙跑过来。他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写满茫然无措。
沈景逸一肚子火气正无处宣泄,见到他,厉声呵斥:“你跑上来干什么!”
被骤然呵斥,夏承霖身子微微一颤,眼神躲闪,带着无辜的惶惑:“我……上来透透气。”
沈景逸深深呼了一口气,不再多言,冷冷扫过地上的陆铭,脸色铁青,转身快步顺着楼梯走下楼去。
天台之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夏承霖迟疑片刻,快步走上前,弯腰伸手,小心翼翼将摔倒在地的陆铭搀扶起来。
暮色沉沉浸染城市,夜色缓缓铺展开。咖啡馆结束了一天营业,卷帘门缓缓拉下。林屿川开车,把陆铭送回公寓。
林屿川离开后,陆铭正准备上楼。
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循声转头。
不远处的行道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车门打开,夏承霖从车上走下来。
“陆铭哥,能不能,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