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霖抬手按下墙上的呼叫按钮,通知守在楼梯口的两名保镖下来。保镖推门走入,垂首等候指令。
“好好检查一下。所有打火机、火柴、刀片、玻璃器皿,任何能够点火、切割、伤人的物品,全部清出去,金属摆件一律搬离地下室。”夏承霖语调平稳,没有了刚才柔弱委屈的模样,“把这个沙发也抬走,换个新的。”
保镖立刻行动,仔细捡拾烧毁靠垫的残片,逐处搜寻角落。浴室里的玻璃香水瓶、一次性剃须刀全都收走,只留下塑料瓶装的洗护用品。
尚宇静静靠在合金门板上,冷眼旁观。他清楚,夏承霖正在一点点堵死他所有反抗的途径。脚踝铁链磨破的伤口持续传来隐隐的刺痛,金属环贴着皮肤,冰冷沉重。
等搜查清理完毕,房间褪去了原本奢华柔软的质感,变得空旷单调。保镖确认没有遗漏危险品,躬身退出去,厚重的房门再次闭合,锁芯咔嗒一声落锁。
夏承霖转过身,缓步走到尚宇面前蹲下,手指悬在脚踝铁链上方,没有贸然触碰。
“看来我是不能留你一个人了。”他眼神复杂,恐惧和强烈的占有欲纠缠在一起,“只要我稍有松懈,你就会想办法毁掉自己,或是制造机会逃走。我可承受不了这种惊吓。”
尚宇抬眼望向他,声音疲惫低沉:“那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我。”
“我当然可以。”夏承霖扯出一抹凄冷的浅笑,“往后我会留在这里陪着你。我就在家里办公,处理星辰的公务,这个房间里的监控会全程开启。我的手机可以实时查看画面,只要有一点异动,我就会立刻下来。”
他抬手,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脸上还未消退的掌印。
“打完我你心里好受些了吗?”夏承霖顿了顿,视线牢牢锁在尚宇脸上,“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如果你再让我生气!,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尚宇沉默着,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属于他的出路,正在被一层层封死。
夏承霖见他闭口不言,上前半步,语气软了几分。
他伸手想去触碰尚宇的手臂,看见尚宇下意识侧身避开,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尚宇哥,我不想把你逼到绝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尚宇望着他,心中五味翻涌。恩情的枷锁依旧捆着他,方才那一巴掌带来的愧疚又萦绕不散,可这座囚笼,比从前更加密不透风。
通风系统持续抽走残留的焦味,墙角监控摄像头的红点一闪一灭,无声记录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天色慢慢沉下来,别墅主楼的灯光透过通风口,漏进一丝微弱的光晕。
夏承霖决定今晚留在地下室过夜。他让保镖送来两床没有多余装饰的纯棉薄被。
“今晚我在这里陪你。”哭过之后,他嗓音依旧沙哑,脸颊上掌印的红痕淡了些许,但依旧清晰。
尚宇没有应声,拖着铁链走到床的的另一侧坐下,刻意拉开距离。铁链划过地面,发出细碎断续的哗啦声响,在安静的地下室格外清晰。
夏承霖看向尚宇裸露的脚踝,铁链摩擦造成的伤口还泛着红。他把药箱推到两人中间。
“伤口该换药了,不处理容易发炎。尚宇哥,听话好吗?”
尚宇沉默片刻,无力和他过多交流,缓缓伸出脚。
夏承霖拿起棉签蘸取药膏,俯身小心涂抹。手指偶尔擦过尚宇皮肤,对方身体仍然下意识绷紧。夏承霖动作一顿,没有抬头,低声开口。
“白天警报响起那一刻,我在楼上心脏几乎骤停。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
尚宇垂眸看着他低垂的头顶,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厌恶这间屋子,厌恶这条铁链。”夏承霖收好药膏,合上药箱盖子,“可我从小就害怕离别。当年在福利院,每次你探望结束离开,我都要熬很久,才能说服自己你还会再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恐惧,怕你有一天再也不会出现了。”
恒温空调稳定维持室温,房间只剩下通风设备轻微的嗡鸣。夏承霖躺倒床上,尚宇也隔着一段距离躺下。
“我答应你,不再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了好吗?”他缓缓开口,像是郑重许诺,眼神却依旧执拗,“只要你别想着抛下我,我就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我说了很多次了,你根本不相信我”尚宇轻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