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霖并不意外顾承骁会打来电话。他早料到顾承骁会找他,担心尚宇手机自带的定位暴露地下室,早已把那台手机扔进江中。
“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安排他回去的吗?再说我一个人住别墅心里发慌,这几天我一直住在夏家。”夏承霖脸不红心不跳,随口编造说辞。
“你身边有保镖,有什么好怕的。”顾承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的事用不着你们管,到头来还不是所有人都一走了之,就丢下我一个人。”夏承霖低低哼了一声。
“那你尽快试着联系他。按行程他本该到我这了,我现在怎么都联系不上。”顾承骁的语气里藏着明显的担忧。
夏承霖心念一转。倘若尚宇就此彻底失联,沈景逸说不定会专程回国追查,事情更容易败露。“行,我稍后回一趟别墅看看,说不定他还没走。”
挂断通话,他继续对着电脑处理事务。约莫一小时之后,他拿着手机走进地下室。
他将屏幕亮着的手机递到尚宇面前:“给顾承骁回个电话,他正在到处找你。”
尚宇接过手机,抬眼看向夏承霖,按下拨号键。
“老板,是我,我的手机弄丢了。”
夏承霖就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对话。
“公司这边临时有急事需要处理,我暂时不回去了。”尚宇的声音压得很低。
通话结束,夏承霖拿回手机。“尚宇哥,你还打算走吗?”
“现在能不能走,哪里由得我决定。”尚宇平静作答。
夏承霖一并带来几件尚宇平日里在家穿的衣物。
尚宇接过衣服,背过身迅速穿戴整齐,随后百无聊赖躺回床上。
夏承霖拎过药箱,蹲下身,小心翼翼替尚宇脚踝的伤口上药。
身上穿上衣服,尚宇心底那股裸露带来的不安稍稍缓解,没有躲闪。冰凉的药膏抹在破损皮肤上,泛起一阵清清凉意。
“与其费心帮我涂药,不如直接把铁链打开。”尚宇抬眼看向他。
夏承霖合上药箱盖子,凑近尚宇身前:“尚宇哥,别得寸进尺。等我确定你不会离开我,自然会解开它。”
“我说了我不会走,你为什么始终不肯相信?”尚宇无奈地轻轻摇头。
夏承霖微微俯身,想要吻上他的唇。尚宇下意识偏头躲开。
“你看,你还在避开我,我怎么敢信你。”夏承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像从前那样相处不行吗?我依旧疼你、保护你,老板和沈先生也一样。”
尚宇的耐心快要耗尽。“先不说我是个男人,我比你将近大二十岁,我自始至终,只把你当成孩子看待,不会对你产生别的情感。”
“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一切能回到原点?你忘得了那种感受吗?”夏承霖靠进尚宇怀里,脸颊紧紧贴在他胸膛,“你能忘掉我怎么吻你,触碰你,怎么在你身体里燃起那团火的吗?”
羞耻感与沉重的道德枷锁瞬间裹挟住尚宇,他猛地伸手推开夏承霖,快步冲向房门,使劲拉扯门板。可这扇合金门内外都设置了独立密码,唯有夏承霖能够解锁。
尚宇转过身,无力地背靠门板。他十四岁入狱,出狱后混迹地下拳馆,之后被秦啸山看中加入烈鹰堂担任保镖,无数次游走生死边缘,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煎熬窒息。
夏承霖缓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托住尚宇的下巴,眨着眼凝望他:“尚宇哥,你还是想逃走对不对?”
尚宇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的恳求:“求求你,少爷,放过我好不好。”
夏承霖微微抿起唇,一脸委屈地埋进尚宇颈窝:“不行,尚宇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地下室沉闷得如同密不透风的铜钟,淡淡的烟味混着室内萦绕的暧昧香气沉沉漫在空气里。尚宇后背紧贴冰冷厚重的合金门板,浑身肌肉紧绷,每一寸筋骨都浸满疲惫。夏承霖埋在他颈间,滚烫的泪水浸透尚宇的衣领,一句“没有你我会死的”反复在耳边回响,如同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尚宇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