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宇坐在床边,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稍一挪动,便扯起连绵不断的钝痛。昨夜那些屈辱滚烫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无论怎么躲闪都挥之不去。他微微抬眼,静静看着夏承霖端着托盘走进来。
夏承霖将托盘轻轻搁在床头柜上,瓷盘碰到木质台面,发出几声清脆细碎的轻响。他侧身坐到床沿,刻意挨得极近,温热的呼吸直接扫过尚宇裸露的脖颈。
“粥是今早刚熬的,是我亲手做的喔。”夏承霖微微扬起下巴,眼底带着一点期待,语气软糯,“你也知道,我从来不会给任何人做饭。”他拿起白瓷勺,舀起一勺冒着热气的白粥,递到尚宇唇边,一双眼睛干净澄澈,仿佛昨夜那个偏执凶狠、肆意蹂躏他的人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来,尝尝。”
尚宇微微偏头避开勺子,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低沉沙哑:“我自己来就可以。”
夏承霖握着勺子的手腕猛地一顿,指节慢慢收紧。眼底一闪而过浓重的失落,可转瞬之间,那抹黯淡就被柔和的笑意掩盖下去。他没有强行逼迫,将勺子轻轻放回粥碗里,随即抬起手,手指轻飘飘地抚过尚宇脖颈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红痕。
被夏承霖刚一碰到皮肤,尚宇的身体瞬间绷紧,脊背僵直。本能的排斥从皮肤蔓延至心底,可他终究没有抬手推开。沉甸甸的恩情压在心头,不管怎样,夏承霖是大小姐和顾承骁的孩子,他绝不能出手伤了他。这份隐忍沉默的退让,落在夏承霖眼中,却成了默许,成了纵容。
“疼吗?”夏承霖的指尖缓缓向下滑,擦过锁骨凹陷处,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得意,“我昨晚是不是太粗暴了。明知道尚宇哥你是第一次,我本该更温柔一点。”
尚宇闭上眼,侧过头避开他的触碰,一言不发。他不敢随意争辩,他清楚,任何一句顶撞,都有可能引爆这个情绪本就极不稳定的少年,招来更难熬的对待。
夏承霖见他沉默,低低轻笑一声,收回手,斜靠着床头侧头打量他:“尚宇哥,我知道我做得有些过分。可是你先打算逃离我身边的。只要你不再惹我生气,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尚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抬眼望向他。地下室厚重的隔音墙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门外应当守着保镖,以他的身手,制服夏承霖、砸开房门不是难事,就算门外那两名保镖一同上来,也未必拦得住他。这里没有武器,环境开阔,他完全有机会脱身。
可每当念头升起,顾承骁当年救他性命的画面、大小姐临终托付时的眼神便浮现在眼前。反抗逃离的心思,一点点沉落,被厚重的忠义牢牢压住。
“少爷,你要是已经消气了,就放开我。”尚宇的声音疲惫而轻缓,“我不会离开的。昨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也不会和老板提起半个字。”
夏承霖脸上柔和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浓重阴翳。他猛地抬手攥住尚宇的手腕,力道骤然加重。
“什么叫没发生?你心里还是想着逃,对不对?”他向前俯身,脸一点点贴近尚宇,鼻尖几乎相触,呼吸灼热地喷在尚宇脸上,“尚宇哥,你亲亲我好不好。”
尚宇看着他近乎执拗的模样,心底一阵无力,轻轻叹了口气:“少爷,非得要这样吗?我说了不会离开你,但绝不是这种扭曲的相处方式。”
“那你就是讨厌我?觉得和我做这些事,很恶心是吗?”夏承霖的目光来回游走,在尚宇的嘴唇与脖颈之间徘徊,眼神灼热又偏执。
“我没有觉得恶心。”尚宇说得坦然,没有半句谎言。即便经历昨夜的一切,他心中也没有滋生憎恨。他的性命本就可以交付给夏承霖,但底线始终横在那里,有些界限,不能逾越就是不能。“我愿意永远陪着你,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我就知道,你心里打的主意是回加拿大,守在顾承骁身边,慢慢疏远我。”夏承霖额头抵上尚宇的额头,灼热的气息裹着强烈的占有感,“尚宇哥,这件事别想翻篇。昨晚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从里到外,都被我触碰过,这就代表,你是我的人。”
他的视线缓缓向下,落在尚宇脚踝。铁链长摩擦,已经磨破皮肤,渗出淡淡的血痕。他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这个动作让尚宇本能地不适,脚悄悄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他的手。
“尚宇哥,如果不是你后面挣扎反抗,也不会受伤。”夏承霖眼底浮起心疼,轻声开口,“我帮你涂点药好不好。那里,要不要也帮你上药?”
尚宇撑着床沿站起身。脚踝的铁链足够长,能让他在这间囚室里自由走动。
夏承霖紧跟着起身,从身后一把环抱住尚宇的腰,胸膛紧紧贴在尚宇后背。“要不我先帮你洗个澡,之后再上药好不好?”
尚宇抬手,轻轻掰开环在腰上的手臂,动作克制,没有用力:“我自己可以洗。”
浴室的浴缸早已自动注满温水,氤氲水汽缓缓升腾。尚宇缓步踏入,慢慢坐进水里,温暖的池水包裹全身,才稍稍驱散扎根在骨头里的刺骨寒意。
夏承霖就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那视线不是寻常的打量,滚烫而贪婪,一寸寸扫过他的锁骨,掠过肩头交错的疤痕,往下落在骨节分明的手腕、脚踝。少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执念,混杂着欣赏、占有,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
在夏承霖眼里,这副躯体处处都勾着他的心。
尚宇不是那种精致无瑕的模样,精瘦,皮肉薄,肌肉紧紧贴在骨骼之上。可就是这份饱经风霜的质感,每一道伤疤都藏着一段死里逃生的过往。
夏承霖知道这具身体蕴藏何等强悍的爆发力,可如今,这股力量被禁锢在此,只能收敛锋芒,露出隐忍的脆弱。
这种强者被迫示弱的反差,叫他心底的欲望疯狂滋长。
尚宇被这道视线盯得浑身发僵,下意识地回避他的视线。
他感受得到那目光里汹涌的迷恋,可他读不出其中的温情,只觉压迫感沉甸甸压过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全部剥开。
他走过去,坐在浴缸边缘,手指轻轻划过水面。哪怕只是这样不远不近的靠近,也让尚宇满心警惕,浑身紧绷。
沐浴完毕,夏承霖递过来一条宽大的浴巾。
“我的衣服呢?”尚宇抬眼问道。
夏承霖看着他,脸上又是那副委屈无辜的神情:“我不觉得你现在可以穿衣服。怎么,你还想着逃走吗?”
“就算不出这个房间,我也不能一直这样光着。”尚宇平静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