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看见夏承霖走进来,微微一怔,瞥见跟在一旁的林屿川,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屿川……他是谁?”陆铭面露疑惑。
“他是沈知言亲戚家的小孩,过来这边玩玩,想尝尝你的手艺。”林屿川伸手拍了拍夏承霖的后背。
夏承霖性子顽劣,却长了一张讨喜的娃娃脸,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干干净净、人畜无害,忽闪忽闪地望着陆铭。
“噢,欢迎。”陆铭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麻烦你照看他一下,我去前边忙活了。”林屿川说完朝夏承霖略一点头,转身离开。
夏承霖依旧装出一副天真乖巧的模样,可真正见到陆铭,心里还是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一个人天天戴着口罩,要么是长相拿不出手,怕让顾客失望,要么就是靠口罩制造神秘感来抬高人气。可摘下口罩的陆铭,容貌远超想象。并不是千篇一律的网红样貌,五官精致,却没有半分阴柔女气,骨相冷峭利落,中和了容貌自带的柔媚。整个人周身萦绕着疏离清冷的气场,眼底藏着淡淡的忧郁,超凡脱俗,莫名让人心里生出几分怜惜。
“麻烦你啦,漂亮哥哥。”夏承霖挠了挠头,神态乖巧。
“不用这么客气,我叫陆铭,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夏承霖趴在操作间的台面上,目不转睛看着陆铭制作蛋糕。
陆铭挽起制服袖口,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手上戴着薄薄的食品手套,动作沉稳熟练。
不多时,陆铭把做好的蛋糕推到他面前。
眼前的蛋糕哪里像一份吃食,更像是一件冷调艺术品。慕斯胚表面覆着一层完整的镜面淋面,清晰映出屋内的光影。侧边点缀着几支拉糖装饰,像琉璃一般通透锋利。蛋糕正中央立着一只手工糖塑小兔子,修长兔耳软软垂落,薄脆的糖制耳翼仿佛轻轻吹一口气,就会碎裂。
夏承霖望着蛋糕,一时竟有点下不去手。这件作品就该好好摆着欣赏。他眼底还留着初见时的震撼,却也没有拘束得畏手畏脚。
他随手拿起勺子,也不讲究什么斯文礼节,轻轻一磕,“咔”的一声,光亮的淋面裂开,一小块糖兔耳也跟着碎开。
他舀起一大勺送进嘴里,脆甜的糖壳在齿间咔嚓作响,冰凉顺滑的慕斯在舌尖化开,内馅果馅淡淡的酸甜,刚好压住了甜腻。方才那点不忍心破坏艺术品的念头,一口下去,直接烟消云散。
实话讲,蛋糕味道确实不差,但也称不上惊艳,观赏性远大于食用价值。
陆铭坐到他身旁,一只手撑着下巴,含笑望着他:“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味道也就那样?”
见陆铭说得这么直白,夏承霖也懒得刻意吹捧:“确实看着远比吃着震撼,不过味道也挺不错。”
“现在这类甜点,看重的本就是观赏价值。过节拿来撑仪式感,或是拍照打卡。现在女孩子大多在意身材,也不会放开肚子大吃这类甜品。”陆铭说道。
夏承霖又舀了一勺,动作随意,完全不再顾忌毁坏造型。
“你是沈景逸的什么亲戚?”陆铭随口发问。
夏承霖眼珠一转,漫不经心开口:“我姓夏,叫夏承霖,夏时衍同母异父的弟弟。”说罢,他余光悄悄留意着陆铭的神色。
陆铭眼神微微闪躲,竭力掩饰住心底的讶异,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你不在上海生活?”陆铭继续问道。
“怎么,哥哥你对夏家这么熟,家里的事都了解?”夏承霖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之前一直在加拿大,上个月才回国。”
陆铭心里猛地想起顾承骁,也在加拿大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他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那你见过顾承骁……”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承霖打断:“对了哥哥,能不能教我做个蛋糕?我也想试一试。”
话题被硬生生岔开,陆铭也没有执意追问:“你第一次做,那我教你做个简单的。”
在陆铭的指导下,夏承霖完成了一个简易裱花蛋糕。成品算不上多么精致,可他心里挺有成就感。就在这时,操作间外边传来脚步声。
“夏家少爷,你家长来接你了。”林屿川探进脑袋。
走出操作间,夏承霖转头对陆铭说:“哥哥,我明天能不能再订一个?我朋友也想吃你做的蛋糕,今天订上。”
和陆铭约好取货时间,他拎着自己做的蛋糕,心满意足跟着沈景逸离开。
坐进车里,夏承霖一脸满足的靠在副驾。
“吃了一天还没吃够,还要打包带走?”沈景逸打趣他。
“你懂什么,这是漂亮哥哥手把手教我,我亲手做的。”夏承霖白了他一眼。
“漂亮哥哥?”沈景逸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陆铭,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怎么,你觉得他长得好看?”
“确实很好看。”夏承霖从小在加拿大长大,各色发色、不同人种的俊男美女见得不少,但陆铭这种独属于东方的清冷样貌,更戳他的审美。
沈景逸心底暗自讥讽,夏家这兄弟几个,眼光倒是出奇的一致。嘴上却提醒:“不过你少跟他来往。”
“怕他从我嘴里套话?”夏承霖脑子转得快,立刻就想明白了。刚刚他一提自己刚从加拿大回来,陆铭立刻就想问顾承骁的事。
“明白就好。”沈景逸倒是挺欣赏夏承霖这份机灵。
“那你跟我说说,你们这群人到底藏着什么事?”夏承霖好奇心作祟。
“这些跟你没关系。你安分一点,别暴露你和顾承骁之间的关系就行。”沈景逸淡淡说道。
“真小气。”夏承霖一脸不爽。
回到别墅,夏承霖拎着蛋糕回了自己房间。他把蛋糕摆好,架起手机,拨通了一通视频电话。
温哥华此时正好是清晨,视频接通,屏幕里出现了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但此人看见夏承霖眼底悄悄泄出一丝惊喜。
“尚宇哥!”夏承霖开心朝屏幕挥挥手。
“少爷,你那边还没到睡觉时间?”尚宇的声音依旧冷静。
夏承霖兴冲冲把蛋糕举到镜头前:“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看,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
尚宇愣住,难得露出一抹笑意。他还是婴儿时就被遗弃在温哥华孤儿院,原本根本不知道确切生日,后来便把被收养的这天当作生日。
“尚宇哥,我好想你,我也想回加拿大。要是你能在上海陪着我就好了。”夏承霖神色低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