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那遇到奇怪的事,也不用惊慌,找Echo就行,拿不准的事也记得找Echo商量,知道吗?”劳拉不放心,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米夏尔有些懊恼,“劳拉,我马上二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难道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吗?”
“最好是。”劳拉全然不看气氛。
“......”这天真没法聊,“我知道了!我一定当个不污染环境的空气,总行了吧!”
男人话音落下就像话剧的开场白,劳拉放在办公桌的手机开始震动,不是公用电话,而是私人手机。劳拉瞥一眼桌面,开始赶客。
她挥挥手,“行了,你先出去吧。”
看着女人厌烦的神色,米夏尔有一瞬好奇,这么鲜明的负面情绪出现在女人脸上真是难得。
“谁啊?”
“工作上的事。”她打发道。
“正事打私人电话?”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鬼话连篇的女人,就差没把不想说挂脸上了,米夏尔瘪瘪嘴,不再多问,“行吧,别让客户久等,要是您不喜欢的人,签合同的时候您好好宰他一顿就行,还有比您更懂法律的人吗?”
“......”这人怎么会是她的外甥!劳拉几乎是把米夏尔打出房间的。
劳拉走到办公桌,铃声震动不停,直到最后几秒,她掐着结束的点按下接通键。迟久才接通的电话,另一头的人并未开口,仿佛有求于人的是接通电话那位。
“说话。”劳拉没好气道,或许是想发泄一通,没有听到回复她继续道,“你又让我做了一次恶人。”
另一头的人却说:“如实告知就行,是你非要拐弯抹角。”
电话声中甚至还有翻阅纸张的声音,男人的声音沉重缓慢,字与字间有着恰当的停顿。
这话说得好像还是劳拉的不是,对这个人劳拉连评价都觉得废舌,“我懒得和你扯这些,我已经和宋聿珂谈过了,他会去的。”
“嗯,那就好。”劳拉究竟如何转述,宋言诚并不在意。
“都这么久了,你就不能放过那个孩子吗?”劳拉说出平时不会说的话。
关于那件事劳拉作为过去宋家聘请的私人律师或多或少知道一点,甚至劳拉和宋聿珂的母亲过去还是不同级的校友。
“我以为我一直都提倡个人做事个人担责。”男人说。
劳拉觉得那人的言行不一,“那宋聿珂自己生活得好好的,干嘛把人叫回去。”
宋言诚稍作停顿,似乎有些不悦,“劳拉,这是我们的家事。”
意思很明确,女人越界了。
劳拉放弃沟通,“随便吧,我已经把话带到,他会回来的。”
通话以两人都不甚愉悦的方式草草结束。
*
宋聿珂坚持处理完事务早早回了家,今晚不到十点就已经睡下。窗外不知何时下起小雨,或许是太过劳累,伴随着雨声,宋聿珂睡得更沉。
几百英里外伦敦的深夜,也迎来一场不大不小的夏雨。
起初只是细微的叩敲,一滴两滴三滴,间隔让人几乎要忘却这是雨水。
在这间隙,雨渐渐有了层次。疏疏又簌簌,光线被水痕揉碎,屋内是暖黄的夜灯,窗外是路灯晕开的光斑。一切都在玻璃中流淌,绘成一副画卷。
床榻上的男人缓缓睁眼,眼底一片清明。
微亮的床头灯将男人琥珀色的眸子照得晶莹剔透,光落尽他眼里如珠宝在闪烁。眸光深沉,浸在光里许久,给人的感觉安静又沉默。
宋屿修从床上坐起,细看能瞧见眼底的血丝。他瞥一眼床头柜放着的安眠药有些烦躁,如今这副身体显然对这东西产生了抗药性,看来又得换药了。
伸手拿过药品,轻盈的重量让他意识到药品已经空了。宋屿修神色变得阴沉,他将药瓶随手甩在一旁,塑料的瓶子在床头柜上滚动几圈,摩擦出响声,随后掉落在铺了毛毯的地板。
男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药上,他起身下了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不断被雨水冲刷的玻璃,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他讨厌下雨,说得上厌恶,尤其是夏天的雨。三十年的人生,糟糕的事总发生在夏天,这真是个令人生烦的季节。
宋屿修一把扯过窗帘,不再去看这令人烦躁的雨。他瞥一眼床,选择朝书房走去。老爷子活不久了,继承问题即将决定,宋言诚也有了退位打算,他等这一天很久了,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这段时间,不允许任何脱离他掌控的事发生,至少不能发生在宋家。
宋屿修打开电脑,发现几小时前有人给他发来一封邮件。
宋秋媛:下月峰会的电子邀请函给你发去了,纸质的请函我明天给你,这是受邀名单,你看看,重要的已经用红色标注。
宋屿修随意扫过邀请函,记了记时间地点。他退出来,点开另一份文件。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屏幕上不断掠过的名字,当光标划过一串英文字符时,男人操纵鼠标滚轮的手微微一顿。
那名字并未用红色标注,对他的工作来说不重要,但对宋屿修个人来说,这串熟悉的名字,让他目光久久停留——Veritas Law(Zuri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