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珂因为得到睡眠而稍微好转的头,再次变得昏沉。
屋内的人都不吱声,寂静中感官变得清晰,窗帘沙沙作响,室外的忙碌声,风声以及烧水壶的沸腾被无限放大。
宋聿珂面色依旧,并未失态,只是那搭在膝盖的手不停的做着小动作,连他本人都不曾发觉。遇到不愿面对的问题他总会刮痧指甲的甲周,直到疼痛席卷全身,刺激大脑。
“我不想去。”还以为这个半退休的大忙人来这做什么,这不,目的明明确确。
“这个会很重要。”
“那您就亲自去一趟头。”
“我最近还有其他事。”
公事?其他几位是大忙人,难道宋聿珂就很清闲?总归要派代表参加,又不是非他不可。宋聿珂在工作方面从不马虎,劳拉将他吃得死死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宋聿珂头疼叹口气,“我就非去不可?”
“只是去拉业务,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
“还不如去上山下海。”他嘀咕。
“什么?”劳拉没听清。
“没事。”
宋聿珂摆摆手忽然正色,他盯着女人许久,那让心虚之人发怵的神色,让人坐立不安,最终他妥协。
“您这些年很照顾我,我都知道。”他开始说起与峰会无关,甚至和工作无关的事。
劳拉不做回复,宋聿珂聪明,在这行业摸爬滚打后看人的眼光只会更甚,或许他已经发现劳拉意图不纯。他不说,而是以一种委婉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情绪。
“当然,我以后也会继续照顾你,有些时候我在想要是你和米夏尔是抱错的孩子该多好,那小子实在不让人省心。”劳拉带着一丝苦涩笑道。
宋聿珂没理睬打趣的话,退步道:“只这一次。”
“你是个活生生的人,谁能把你怎么样,伦敦不管有谁在,手和脚都在你自己身上,不是吗?”
最后,劳拉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
“哇!”
劳拉开门的一瞬,一个庞然大物窜出,做贼似的,这个律所有闲心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米夏尔!”
女人厉声喊道,毫不留情扯过高大男人的耳朵,米夏尔的耳垂瞬间红透,可见那人力道之大。
“疼疼疼!老大,面子、面子,给我点面子!”米夏尔被扯着耳垂,被迫往前。
尽管房间隔音,这杀猪叫的声音,依旧具有穿透力。宋聿珂摇摇头,感叹这欢天喜地的姨甥俩。
呐喊声并没有引来太多观众,对这时不时上演的戏码,众人屡见不鲜。更有好事者对米夏尔吹了声口哨,不嫌事大,“哟,米夏尔又闯祸啦。”
工位的众人都在偷笑,窃窃私语声传进米夏尔耳朵,男人羞得满脸通红。
“劳拉,劳拉,我真错了,给我留点面子!”
劳拉充耳不闻,米夏尔的面子算什么?能让她胜诉或者换成货币吗?显然不能。就这样以种滑稽的姿势一路来到办公室,女人才不紧不慢松手朝工位桌走去。
米夏尔后退几步,愤怒控诉:“您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劳拉不理会,从桌面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叠文件递去。
“这什么?”米夏尔泪眼汪汪看着文件。
“参会名单,把这个给Echo。”
“!”米夏尔顾不上作妖,惊讶抬头,这意思是......
“这次Echo代表我们律所参加,你跟着一起。”
“就我们两个?”米夏尔疑惑。
“你还想几个?要不要给你请十个保镖撑排面?”
米夏尔迟疑,“您放心,就我跟着去?”
劳拉冷笑,“你还知道你不靠谱?”
“......”男人只能用笑来掩饰尴尬。
“其他事你不用操心,到了伦敦,那边事务所会有人来对接,你跟着Echo多学多看就行,切记不要惹事,相互照应就好。”
劳拉伸手搭着米夏尔肩,用力捏了捏。真奇怪,不重的力道,米夏尔却觉得有千斤万斤。
“哦,知道了,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