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维桢直接演示给时絮看,把时絮那边的座位放倒。
时絮原本靠在椅背上,突然感觉椅背在往后倒,自己也就顺从着往后倒。
时絮睁着大眼睛看着纪维桢,感受这突如其来的体验。
纪维桢避开时絮亮闪带点讶异的眼神,随手拿了条毯子放在时絮身上。
时絮乖乖盖好毯子,开始睡觉。
纪维桢把座位微调,靠着休息。
到家后,时絮精疲力尽,饭都不想吃跑回房间休息,凌晨四五点又饿醒了。
这个点时絮实在不好意思找管家和佣人,自己跑去小厨房把私藏的泡面拿出来煮了一包,还给自己加了三个煎蛋和冰箱里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片。
时絮不想洗碗,拿了备的一次性碗筷装着放在桌上,上楼回房间拿个可乐的功夫,连碗带面消失了。
时絮拿着可乐瞪大眼睛对着那张华丽的大桌子看了又看,又跑去小厨房看了一圈,不敢相信,居然真的不见了。
时絮当时想着想吃的时候解解馋,不常吃,所以只备了一包,眼下,唯一的一包刚煮好就丢了。
时絮只好回房间吃小零食。
汤面?方叔准备的怎么是汤面?
没装袋子,做的还是汤面,纪维桢觉得奇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刚刚韩助理给纪维桢打电话说委托的张先生找到了一个疑似当年参与者的人,问需不需要现在就控制起来。
纪维桢简单吩咐过后给方叔也发了消息,说了自己有事一会要出去,早饭不用准备他的。
下楼发现客厅开了小灯,桌上还有一碗盖好盖子的碗筷,方叔大晚上的起来给他做饭,他也不好浪费,拿了个手提袋装着准备路上吃,可现在一看是吃不了了。
纪维桢到时,韩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座位中间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头发有些潦草,看人时有些小心翼翼,穿的是很旧的工人装,最特别的是他的手,又黑又糙。”
“许清德是吗?”纪维桢拿着资料问。
许清德连连点头,小声说是。
资料查的很匆忙,内容也只是个大概,纪维桢看了一下,以前是当维修工的,十七年前离开去了外面,隔了几年又回来了,不到一年又走了,这些年来隔几年会时不时回来待一段时间。
自从知道父母的死不是意外后,纪维桢去以前的家看过后就找人注意着。
张胜是纪维桢找的一个私家侦探,以前干过警察,对可疑人员的察觉度很高,他感谢纪维桢开出的高工资让他维持良好的生活,对这件事也比较重视。
为此他还专门在纪维桢以前那个家的附近租了个房子。
今晚这个人趁夜偷偷摸摸的站在下面贴着墙看那个房子时张胜立马觉得不对,他自己又来不及追,怕人跑了,直接联系了韩助理,没想到韩助理一查还真发现了不对。
首先就是离开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和。
纪维桢:“十七年前怎么突然走了?”
许清德窥探着纪维桢的脸色,说:“我也没个老婆孩子,想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别的赚钱的法子。”
纪维桢:“今天晚上去那干什么?”
“不……不干什么。”许德清有些结巴的说。
许德清是维修工,接触的人太多太杂,纪维桢直接问:“和那栋楼的周敬华纪玉珍认识吗?“
“不,不认识。”
纪维桢垂眸思考了片刻,说:“你给人家修过东西,每次回来都半夜去看人家,你说你不认识?”
许德清头低的更深了。
纪维桢接着问:“我客套的先问了一句认不认识,你就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找你?”
许德清发出了急促的呼吸声。
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心虚就像标签一样贴在脸上,随便一诈就不敢说话或急于反驳。
显然,纪维桢猜对了。
纪维桢:“许德清,周纪夫妇的死不是意外你比我清楚,但和你有没有关系我比你清楚。”
纪维桢语气变冷,厉声道:“毕竟,有了要藏的事,人心就会慌,人一慌,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许德清突然跪在地上,哽咽的说:“看你年龄,是那户人家的孩子吧,当时新闻被压了下去,我也只是知道你没死。”
许德清说着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是我,是我鬼迷心窍,为了钱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是我胆小,做了事还不敢承认,这些年,我心里害怕,就算这么多年没人找我,我也怕,我不敢结婚找对象,始终一个人,我怕啊。”
纪维桢静静的看着他说,等他说完敲了敲了桌子。
许德清身体一僵,猝然不动。
纪维桢:“有谁找你做了什么不说吗?”
许德清吞吞吐吐的说:“当年,有个男人找到我说,如果周家夫妇有谁找我上门维修,让我在煤气罐上做点手脚,有机会的话,让我把最近的灭火器也毁坏掉。”
许德清像是找到了什么理由,急声辩解,“那房子是你爸单位分配的老房区,里面的东西本来就不算多新,有隐患很正常的。”
纪维桢语气平静,“找你的人有什么特征?”
许德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个男的,挺高,不胖,找我时带了个蓝白色的口罩,我看不到脸,哦,对,他带着那种老土的粗框眼镜。”
纪维桢慢慢摇头,“不够,再想。”
许德清焦急的抓搓着裤子,纪维桢也不催,整个房间里除了纪维桢带过来的那份汤面味有点坏气氛外,充斥着压抑感。
纪维桢脑子里突然冒出五个字:红烧牛肉面。
纪维桢低头盯着表盘的眼神一下就凝住了,他不明白自己在这种时候想到这个是怎么了。
纪维桢抬起手扶额,他怀疑是因为自己最近没睡好。
光洁的表镜在灯光下一晃,地上一闪而过一道白亮的斑驳。
许德清下意识的顺着一看,声音激动的说:“我想起来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