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维桢点:“可以,按正常资助生的流程来,如果她自己引发了什么事,你需要作证不让我们这边受牵连。”
张雅诗点头:“我能接受。”
纪维桢:“没成年家里人不同意的话有点麻烦。”
张雅诗低着头看了眼自己白花花的腿,说:“她快十六了。”
纪维桢反问:“所以呢?”
张雅诗讥笑:“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纪维桢沉思半晌:“我需要现在见一面。”
张雅诗沉默了,“被关在院子里,见不到。”
纪维桢:“那你是怎么了解情况的?”
张雅诗:“她家就在我们家隔壁,屋顶漏水,我爬上去修屋顶的时候看到的。”
纪维桢皱眉:“平时一次也不出来?”
张雅诗:“你们来了肯定是不会出来的。”
时絮瞥了眼不住往这看的女人,说:“让你妹去喊过来。”
张雅诗冷眼看着何春花,说:“我保证不了她会说什么。”
纪维桢:“那就让她保证。”
张雅诗冲何春花招了招手,等人走近了,说:“去把狗草喊过来帮你妈干活,不想让你妈晚上不睡觉跪着磕头就老实点。”
何春花去了,过了一会,身后跟着一个高瘦的短发女孩。
时絮明白了张雅诗为什么帮她。
刘狗草的眼神冷静的吓人,说是底下藏着恨都不为过。
“想改名自己带好材料找对接你的人。”
除此之外,纪维桢和时絮都没有和刘狗草说什么。
刘狗草走前,何春花扯着刘狗草的裤子小声问:“狗草姐姐,你要走了吗?”
刘狗草面无表情的把她推倒,往她脸上忒了一口,转身回去。
何春花自己爬起来擦了擦脸坐回去洗衣服。
张雅诗把桌子上的果皮扔在地上,指着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说:“来,过来捡干净。”
何春花站起身走到那片地上跪着边捡边说:“姐姐,我来吧,妈妈年纪大了。”
时絮无聊的说:“你还挺厉害。”
张雅诗默然的看了看院子上方的天空,她厉害吗?厉害的吧,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腿差点被打断,被鞭子抽,十八岁生日还没过就被卖给了老光棍,怀了孩子立马狠下心打掉,把老光棍解决后当过陪酒女,卖过身,被人扯着头发喊不要脸,赚了一大笔后学理财,求着别人带她钱生钱,现在她年轻有钱,改了名,在没人认识她的地方买了个大房子,每天只用吃喝玩乐,别人看她时眼里满是羡慕。
一路走来太辛苦,但她每一步都狠下心走了下去。
她再也不用跪在这个院子的地上洗衣服看月亮,只是这个小破院终究还是把她困住了。
“还行吧。”张雅诗叹息道。
纪维桢走之前,说:“有念想就断不干净。”
张雅诗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她怎么也想不通何春花怎么就成了一个烂骨头的臭虫。
那个女人那样对何春花,何春花还能散发出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臭味。
暴虐贪婪的父亲和虚伪刻薄的母亲生下了她和何春花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或许有些人天性如此。
何春花根本就不值得她救,这不是她早就发现的事实吗?
屋里的一切都被张雅诗焕新,唯独剩下的这扇破门被缓缓关上。
张雅诗会出去的,她会以另一种更轻松的方式从这间房子出去。
纪维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发消息安排了这件事。
晚上吃饭时,时絮发现今天菜的摆桌和昨天刚好是反着来的,离他最近的变成了木耳炒肉。
时絮夹了一筷子,嗯,这个木耳炒的一般啊。
其实他还挺想尝尝那个山鸡菌汤的,只是两次都离他有点远。
时絮就着面前的几道菜把饭吃完安静的坐着。
当天又休整了一晚才出发回去。
时絮靠在椅背上睡觉,靠着靠着往侧倒,上半身倒下后躺着躺着就往上扭,扭着扭着直接横睡在了座位上。
每年搞这个活动一般都比较低调,一共就三辆车,两两一辆,驾驶和副驾是司机,第三辆车是保镖。
纪维桢坐在最边上,看着时絮无意识的往上蹭,把他的腿当枕头。
时絮睡的差不多的时候,可能感知度回升,头来回转了两下,怎么睡都觉得这个枕头不舒服,气的撑起胳膊侧过身就对着来了一拳。
纪维桢没有注意时絮的动作,眼下疼的脸色一变,闷哼出声。
时絮打完发现不对劲,抬起头看见了纪维桢的脸。
时絮扶着额头有些懊恼的坐直身子,没敢看纪维桢的脸色,问:“你没事吧?”
纪维桢长呼口气,“没事,缓几分钟就好了。”
时絮掩饰般的坐远了些,托着脸百无聊赖的找小说看。
回去的路上没有过多停留 ,两名司机换着开。
时絮怕自己睡着后又乱动强撑着没睡。
纪维桢看出来了,说:“可以把座位放倒。”
“啊?”时絮有些懵的问:“什么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