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做得狠,罗西早上起不来床。
他这段时间从身体到心灵双双受到打击,唯一还算有点起色的部分就是他的演艺事业。一部剧和一档综艺下来,为他积攒了不低的知名度,现在出门已经到了会被人认出来的地步,心里终于有了些许安慰。
但是娱乐圈鱼龙混杂,他身边的妖魔鬼怪甚多,宋斯屹算是其中最邪门的一个。
他靠着宋斯屹上位,也深陷宋斯屹的泥潭不能自拔。罗西自认是个冷情的人,身边关系亲近的亲戚朋友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他也没什么爱好,平时没事的时候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这样的人在别人看来也许是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是懒,懒得关心别人,也懒得关心自己。
但是自打宋斯屹抢劫一般地闯入他的生活,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那点子前所未有的忐忑。一来二去被人吃干抹净,竟也生出几分食髓知味的惆怅来。一来他被人硬生生地掰弯,二来那人似乎只想跟他做一对床上鸳鸯,再无其他。
想来宋斯屹身边莺莺燕燕无数,勾勾手指就有的是人上赶着。他自己不就是这样吗?罗西不是傻子,跟金主谈感情,约等于对牛弹琴。但是牛不会顶人,金主会。不仅顶人,还捏着他的心肝肺来回操弄,反复告诉他不过是爬床的玩意儿。
罗西抬手盖住了眼睛,却不是因为有光。
遮光窗帘应该是罗西这辈子最深恶痛绝的东西,卧室里暗得很,他被笼在黑暗里,忍着腰酸屁股痛在床上挺尸,又像个怨妇一样嗟叹自己的蹉跎人生。
宋斯屹不知何时站在了床边,掀了他的被子一角问:“起不来床了?”
屋里暗得很,罗西看不到他眼里的坏笑,只看到他挽起的衬衫袖子连褶皱都恰到好处。罗西感到微妙的寒意,他觉得宋斯屹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在审视自己。他默默扯回被掀开的被角,盖住了头。
宋斯屹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笑,也不说话。罗西在被子里妥帖地收拾着自己的情绪,但实在是……被他笑得有点恼,自己又掀了被子就要起身,刚要起身就觉得牵动了某处,痛地抽气,皱着眉低声骂了一句:“……混蛋!”
某个混蛋已经俯身扶住了他的腰,大手在他的腰间轻轻按揉,按了会儿才说:“要我帮你吗?”
罗西皱眉扁嘴,心里又气又怨,但是发不出来,谁让他自己上赶着来呢?他憋得眼尾都泛了红,才丢下一句:“起开!”起身下床去了卫生间。
男孩子都有个青春期,是个人嫌狗不待见的时候,但是这小孩是不是青春期太长了?宋斯屹摸了摸下巴,跟了进去。
果然卫生间里发出狼嚎:“你进来干嘛?”
宋斯屹一手撑着门说:“怕你站不稳摔里边。”
“闭嘴吧你!”罗西嘴里含着泡沫含糊地骂。
宋斯屹看着他满嘴泡沫的样子笑,走过去从背后圈着人,下巴磕在他肩上笑着说:“你最好别惹我。”
罗西被牙膏辣得嘴唇痛,他瞪着镜子里腻腻歪歪的两个人,光脚踩在了宋斯屹的鞋上。宋斯屹借着这个姿势把他颠了一下,罗西的身体便随着这个动作晃了一下,却因为被人圈着没有摔倒。
宋斯屹又抬手掰了他的下巴,也不管他嘴里的牙膏沫子,偏头跟他接了个薄荷味的吻。
“你……你你……不要脸!”罗西被亲得下巴和胸口都是泡沫,有点狼狈,眼看着都要动手打人了。
宋斯屹却笑着扯过一旁的洗脸巾,仔仔细细地帮他擦干净,又顺便抹了一把自己嘴上的沫子,说:“味道不错。”
罗西接水漱口,拒绝再理会这登徒子。
宋斯屹就爱看他这副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特别有意思。他捏了一把罗西的脸颊,顺毛撸了一把,语气轻快地说:“洗漱完过来吃饭。”
阳光甚好,宋斯屹坐在岛台边上,好整以暇、装模作样地朝罗西笑。他本就生的眉目冷峻,这一笑,那股冷峻的气势就淡了几分,整个人融在日光里,倒叫人移不开眼。
罗西昨天在这岛台上被揉得不像样子,可以称之为狼狈。此时看着这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不由得觉得脊背冰凉、胸膛滚热,堪堪打了个寒战。
这细微的颤动落入宋斯屹的眼中,他伸臂把人圈了过来,放在腿上。罗西被他挤在身体与台面之间,有点不自在。但宋斯屹却也只是抬手,用手背盖他额头试了下,没说话。
僵持了会儿,罗西低声说:“……你放开我。”
宋斯屹没动,贴着他的脸颊蹭了会儿。罗西耳根子顿时烧了起来,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一团炽热,侧头看时,眼神都变了。
这气氛太熟悉了,黏腻且暧昧。罗西觉得头晕眼花,僵在那里说:“我真的……不行了。”
作为一个男人,承认自己不行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但如果对面是宋斯屹,那就是此刻保命的唯一选项。
宋斯屹的手已经探进了他的上衣下摆,感受着滑嫩炽热的触感,然后低笑了一声说:“吃饭。”
罗西侥幸逃过一劫。
宋斯屹把盛好的粥的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说:“皮蛋瘦肉粥,没搁芹菜。”
“唔。”罗西用手指捏着白瓷勺子搅动那粥,顿了少许又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很有那么回事。不过他尝了一口就觉得一定是自己脑子有包才会问这种问题,这明显是大厨才能做出的味道。
“阿姨做的,你还没起,她就先走了。”宋斯屹面不改色地说。
“猜到了。”罗西为自己刚才的蠢问题感到羞耻。
宋斯屹却又问:“你想吃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