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凯云玩味的话让会议室的气压骤降，易琛抬眼看他，顺着他的笔尖方向看到外边的天，乌云压顶，闷得人不敢喘气。

他又去看坐在对面的几个高管，一个个都敛眸低头不敢多言。这些人都是这次项目组的核心人物，也都是他在做人事总监的时候提起来的，每一个人的底细他都清楚，除了这个方凯云。

宋斯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不说话，只是手指扣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轻微的声响。除了这点骇人的声响，偌大的会议室内，针落可闻。

沉默总是能给人莫大的压力，易琛已经看到有人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见“晾”得差不多了，宋斯屹开口：“诸位都是宋氏的老人了，也是我宋斯屹的左膀右臂，我自然是信你们的。方总这话说得过了。”他把目光转向方凯云。

方凯云闻言却只是笑，待手里的钢笔旋出一个漂亮的笔花，才不紧不慢地说：“刚才是我刻薄了，各位知道我的，一向嘴上没个把门的，懒散惯了，各位不要介意。”

话虽如此，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诚恳的歉意来。他愉快地眨了下眼睛，玩儿一般的，那双桃花眼更显轻佻。

方凯云是个好看的男人，不笑时自带一股清隽，笑起来又带着一股媚态，性格跳脱，又带着一点不羁，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放在公司里，就是刺头，是HR最讨厌的那一款。偏他还跟老板称兄道弟，是谁也动不了的。

外边突然打了一个惊雷，打破了易琛的思绪，只听宋斯屹接着说：“有人收购散股的事情我略知一二，不过不打紧，还是眼下这个项目比较关键，工程不能停，我希望各位齐心协力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众人闻言，微微吐了口气，连忙称是。

“那就请方总先帮忙处理政府侧的事，其他的合作方和下属公司我和吴总、李总来协调。”易琛道。

“好说。”方凯云用手中的钢笔轻轻敲了敲易琛的文件夹，笑得意味不明。

待其他人都走了，宋斯屹才抬眼看着方凯云，语气不善：“公司虽然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但你在我的会上调戏我的助理，过分了吧？”

方凯云停下转钢笔的手，挑着眉眼问：“这么明显吗？我看他也没什么反应啊？”

宋斯屹冷漠道：“这次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他这个项目负责人也不必当了，到时候你想怎么调戏就怎么调戏，我管不着。”

方凯云垮着脸说：“你这个老板当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没意思。”

“我都要下台了，到时候换了别人上来，你想怎么有人情味都行。”宋斯屹敲着桌子问：“你有什么打算？”

方凯云笑得轻松：“我有我的路子，你放心，三天以内一准儿能开工。”

“小心点，别玩火。”宋斯屹眸色深沉。

宋斯屹跟方凯云打小就认识，方家从前是四九城街头的霸王，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到了方凯云这一代，家里不再想让他过以前的日子，于是他便到了宋家做了个“规规矩矩”的公关总监，安心当个混子，也算是远离了方家的漩涡。

见宋斯屹这么说，方凯云难得敛了神色，语气郑重：“我知道，放心吧，我可惜命着呢。不过，马上董事会就要换届，你还是早做打算。”

宋斯屹冷笑一声：“老家伙们蠢蠢欲动，可不得趁着换届使劲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翻不上天。”

方凯云点头，跷起二郎腿道：“好说，大不了我帮你把他们都整进去，你挑个地儿——医院还是里面？”

宋斯屹白他一眼。

方凯云说着又笑起来，“得！我还是得做个守法公民。不过……”他眼神闪烁，“你刚才说，我想怎么调戏就怎么调戏？当真？”

宋斯屹挥挥手把他轰出去。

方凯云出门前又回头说：“对了，欢子回来了，过两天一起吃饭？”

宋斯屹点头应了，方凯云才关了门，还跟等在门口的易琛打招呼。

“还有事？”宋斯屹抬高了声音。

易琛推门进来，说：“罗先生今天晚上的飞机，估计明天上午能到北京，要派人去接吗？”

宋斯屹揉了揉眉心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