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级酒店服务就是周到，没多久就把餐品酒水送上来了，西班牙空运过来的火腿搭配熏三文鱼和几道罗西不认得的小菜，还有一瓶看上去确实很贵的红酒，摆盘小巧精美，很适合拍照。

罗西饶有兴致地拍了照，又学着品酒大佬们的样子摇晃酒杯，看着暗红的酒液在灯下挂壁，酒香四溢。

他想起宋斯屹曾经说：“我的酒，可没有霞多丽那么甜。”

他尝不出甜，只能尝出酸和苦。真的是没一瓶好喝的。

拍完照，罗西坐在沙发里挑照片。白天拍的米兰街道，路边摊上选的小物件，还有摆盘精美的晚餐，排成九宫格，发了条微博，并配文：“于米兰，工作间隙赴一场生日浪漫。美食美酒作伴，愿步履不停，热爱不减。”

罗西很满意，真他妈文艺，正适合他这种初露头角的小明星“装逼”。果然没多会儿，就有不少圈内“好友”给他送生日祝福。

罗西这才收了手机，拿起餐叉捡了块鱼肉吃，又腥又咸。他又去吃那火腿肉，一样难吃。罗西索性丢了餐叉拿起那块提拉米苏，却又觉得又甜又苦的。他皱起了眉头，负气似的端起了酒杯。

他开始想念昨晚那碗炸酱面，又暗自感慨：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彼时，距离登机还有大半个小时，宋斯思正抱着手机刷微博。自打知道了她哥和罗西的关系，她就关注了罗西的账号，好巧不巧就刷到了那条微博。

“诶……哥。”宋斯思用手肘碰了碰正在闭目养神的宋斯屹，把手机举到他眼前说：“他今天生日哎，咱们就这么回去了？你不表示表示？”

宋斯屹看了一眼，复又闭上眼睛，随口说：“你给他挑个礼物，找人送过去。”

机场里奢牌不少，想买个礼物太简单了。

但是，太简单的事情就显得不那么有诚意了，尤其是对于宋斯思这种正处于热恋中的小女生而言，她不懂他哥的心思，但能感觉到他的敷衍。

“就这？”宋斯思瞪着一双大眼，把“难以置信”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但宋斯屹没看到，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随口“嗯”了一声。

“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宋斯思企图撬动他哥那颗冷漠的心。

冷漠的人终于抬起了眼皮，说：“别买袖扣，其他的你看着来，价格无所谓，挑贵点的。”

宋斯思“哦”了一声，嘴里嘟囔：“难怪你单身这么多年……”

是以当晚罗西便收到了来自宋斯屹的生日礼物。是一块手表，江诗丹顿，看上去价格不菲，甚至还配有一张卡片，卡片上书：To my love。

那字写得小巧端正，罗西举着卡片在灯下看了许久，然后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心里堵着一口气，他又坐到了餐桌前，把那难吃的火腿和三文鱼全部塞进嘴里，企图把那口气压下去。但是餐叉碰在骨瓷盘子上，连那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晦气。

吃饱喝足，罗西又把背包里的丑石头拿出来，摆到桌上。黑色的石头小人，一高一矮，都秃着脑袋，眼睛一大一小，奇丑无比。罗西用手指戳那个高一点的小人，瞪着他，不发一言。

晚上的时候程川跟他视频通话，见他眼眶微红，醉意盎然。罗西喝多了，一喝多就嘴碎话密，唠唠叨叨地跟程川说着车轱辘话，程川也不嫌他烦，一直笑呵呵地应着他。

什么时候挂的视频，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罗西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在第二天早上被尿憋醒的时候，他觉得脚下虚浮、头痛欲裂。果然没酒量就不应该瞎喝什么最贵的酒，到头来难受的还是自己。

他起身去客厅找水喝，见着被随意扔在桌上的“礼物”，盒子还没拆。罗西拿起那手表端详了会儿，品位不错，价格也不错，就是……太像个生日礼物了。

一个东西如果站在它最适合的位置上，就显得过于普通了。就比如这块手表，它作为一个生日礼物来讲太正确了，正确到让人厌烦。

人，亦是如此。很显然，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玩物，宋斯屹也不是一个合格的金主。只是那个时候的罗西还不能看懂这些。

正在愣神的时候，贺思宇的电话打了进来。

“呦，这不是我女朋友吗？”罗西在接电话的时候把那块表扔进了包里。

贺思宇笑道：“男朋友，生日快乐呀。”

“晚了点吧？女朋友。”罗西边打电话边去倒水。

贺思宇不接他这茬，反而说：“什么时候回国？你老师叫你来家里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