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们都放了假,整个公司空无一人,办公室内没开灯,宋斯屹隔着玻璃看着窗外绵绵不绝的雨雾,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靠在办公桌上点起一支烟,打火机发出“噌”的一声,他在忽闪的火苗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窗外的雨雾更深地笼住了大地。
宋斯屹盯着那人,看他一步一步走近,在离办公桌大概一米的位置站定。两人四目相对,静了许久。
那人忽然开口:“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宋斯屹咀嚼着那句“我就知道”,此时的心就跟那刚刚打着火的打火机一样,按下就是火起,扔在地上就能爆炸。
他凭什么知道?
凭什么!
宋斯屹猝然起身,他一把抓着那人的衣领翻身把人按到了办公桌上。
这是个极暧昧的姿势,也是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周延的后背抵在坚硬的大理石桌面上,他在这静默中凝视着面前人,只觉得他像一头愤怒的豹子,仿佛下一秒他就能露出獠牙,咬穿他的脖颈。
他扣紧宋斯屹抓着他衣领的手腕,缓了口气,开口道:“怎么,没喝酒就撒起酒疯来了?”
宋斯屹俯身靠得更近了一些,他眼中似乎浸着一汪寒潭,一字一顿地问:“你、怎、么、敢、来?”
这不是一个相见的好日子。
周延在他的质问中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来看看你是不是在发疯作死。”他看着宋斯屹,顿了顿又嗯了声,语气轻松,“今年倒是没怎么着,看着还算正常,有长进啊。”
去年清明节,宋斯屹把自己喝到吐血进了医院,前年……他把一个一直缠着他的男孩鼻梁骨打断了,大前年……周延摇摇头,算了,不提也罢,往事不堪回首。
周延的语气像是个循循善诱的师长,仿佛在说:“你很乖哦,表现得不错。”
“我发不发疯、作不作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积极,是跑来看笑话?”宋斯屹冷哼一声,遽然松了手,他起身语气冷硬地说:“滚出去。”
周延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又把领带抚平,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他没有被宋斯屹的恶言劝退,反而语气平静道:“好歹咱们也好过一场,知道你今天难过,特意过来陪你,你看你,急什么?”
“陪我?”宋斯屹嗤笑一声,复又拿起那支没点燃的烟,深深吸了一口。他透过烟雾挑眉看向周延,目光落在他带笑的唇边,他语气轻佻道:“我不急,只要周总愿意躺下来张开腿让我操,我就不急。”
刚才那副阴狠暴戾的模样似乎随着烟雾散去,只留下一具风流浪荡的躯壳。
周延闻言倒也不恼,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人人都说宋总风流倜傥,是出了名的润玉公子,又有几个人见过你这副吃人的模样呢?”
宋斯屹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找回了一些神智,“别人见没见过我不知道,周总应该深有体会。”他食指轻弹着烟灰,笑道:“怎么?我不找你,你就上赶着送上来,周总,你这是余情未了啊?”
周延点点头,半真半假地说:“是啊,我可爱死你了。”
宋斯屹徒手掐灭了手里的烟,盯着他,眼中一丝笑意都没有了。
“有事说事,没事就赶紧走,我约了人,不舍得让人等。”宋斯屹开始轰人。
可周延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走,他甚至端起酒杯抿了口酒,笑道:“听说你跟乔森聊得不错,我特意过来祝你跟威那图合作愉快,怎么还轰上人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消息这么灵通,在我身边放了不少人吧?找狗仔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要是真这么感兴趣,不如直接告诉我,我亲自拍好给你送去。”宋斯屹挑眉,也给自己倒了酒,举杯道:“周总空着手来,喝的还是我的酒,你就是这么恭喜我的?可见没什么诚意。”
周延没搭理他说的狗仔那茬儿,只是晃着杯子笑道:“可是你只有酒,没有冰啊。”
“我心里凉,喝不了冰的。”宋斯屹摩挲着杯身,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对面的人,“不像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