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用手指拨开他的杯子,问道:“贵州酸汤鱼好吃吗?”
宋斯屹点头,“人比鱼好吃多了,你没试过?”
周延没说话,盯着宋斯屹的眼睛看了会儿。
“我跟你说过的,别动他。”周延笑得温柔,眼中却透着森然冷意,他一字一顿地说:“宋斯屹,你故意的啊?”
宋斯屹从鼻腔里轻嗤出声,“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还说什么是来陪我?也对,周总惯会骗人的。”他也盯着周延,一字一顿地问,“我请问你哪位啊?”
周延嚯地起身,眼底藏着看不透的情绪,“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就尽管冲着我来,随便你想怎么样都行。但你不能……你别再动他,算我求你。”
宋斯屹靠在椅背上冷笑:“你?求我?报复你?”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怒道:“周延,我是喜欢过你,但是在你跟着宋卿荃一起搞我的时候,咱俩就完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天仙吗?少他妈在这自作多情!”
宋斯屹鲜少口出秽语,但是在今天这个日子,在这个人面前,他没忍住。
“呵——老子爱他妈喜欢谁就喜欢谁,愿意跟谁上床就跟谁上!你少管!”宋斯屹尤嫌不够,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拉向自己,脸上挂着森然笑意:“他跟你什么关系啊?你这么紧张他……既然如此,那我更得好好疼他了……你不知道,他可比你有滋味多了,啧,真紧啊……哭起来也比你可怜多了……你知道我就喜欢这种又骚又欲的,操起来比你爽多了。”
宋斯屹说着,脸上露出回味的表情。这表情就像他预想的一样,瞬间激怒了周延。
“宋斯屹,咱们两个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别人,你这样只会让我看不起你。”周延的语气冷了下去。
“看不起我?你把我当猴耍的时候不是也一样看不起我吗?”宋斯屹冷笑,眼底藏着悲怆,“我他妈哪里对不起你?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管我?你越不让我动他,我偏要动他!”
周延眼底开始变得猩红,他欲言又止,在复杂的神情中一拳砸向宋斯屹的脸,“宋斯屹,你他妈混蛋!”
宋斯屹没躲,生生受了这一拳。他觉得脑袋一阵懵,脑壳里都嗡嗡的,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摸,手上鲜红一片。
鼻子被打出血,他却不恼,随便抹了一把,反而笑起来:“这点儿你们倒是挺像的啊,他可是把我的嘴唇都给咬出血来了,你们俩都是性子挺烈的主儿,我喜欢。”
周遭安静极了,只有宋斯屹的笑声。周延看着他,从他的笑意中看到了一个曾被践踏过的灵魂。他暗自握了握拳,别过了头去。
他不敢再看宋斯屹淌着血的脸。
“从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怨我,都是该的。但是他不行。”周延沉声道,又重复了一遍,“他不行。”
宋斯屹似乎是笑累了,他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
这像是一场对峙。
他们是最熟悉的对手,张口就能戳到对方的肺管子,就连沉默也像刀子一样剐着对方的皮肉。
良久,宋斯屹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说:“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周延抬眼看了他一眼,很深,似乎在确认什么。
宋斯屹在他的注视中迎上目光。
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
周延在这漫长的对峙中摔门而去。
宋斯屹握着酒杯的手力道渐收,直到捏得指骨青白,那杯子“啪”地一声碎了,碎玻璃割得他满手是血,痛感袭来的瞬间,他终于找回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他们在那样美好的时光里,相互憎恶着,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