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想创业了？”罗西捏着茶杯，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汤说。

程川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假装不经意地瞥了眼他捏着茶杯的手指。那敞口杯小小一个，薄胎冰种、色泽温润，和田玉一般。但是碰上那两根手指，就显得逊色了许多。

程川敛眸开口道：“刘女士一直催我回公司上班，我没同意，就说准备自己创业干点什么。她说我要是能闯出个名堂，她就不再干涉我。”

“阿姨这是担心你在外面受苦，你还不领情。”罗西笑着点头，指尖扣在那玉盏上，“那你是准备做什么？”

程川抬头看着他，顿了会儿说：“我前段时间考察项目的时候，遇到一个做自媒体的公司，主要做内容产出和IP孵化，我觉得很有前景，已经和他们现在老板聊得差不多了。”

“自媒体？”罗西来了兴趣，他现在公司给他配了宣发团队，但那些人拍照也丑，作图更丑，要不是“他家哥哥”实在美丽，那些宣发素材还不如不发。

程川点头，自顾自喝茶，“这是个风口，网红经济嘛，如果能成功的话，也许以后我还能帮你。”

服务员把点好的菜端上来，标准的粤菜，是罗西一贯喜欢的口味。

他舀起面前的汤喝了两口，又捡了根青菜吃，笑道：“那我可得提前谢过程总了。”

程川只是喝茶。

“那你启动资金够吗？需不需要我帮忙？”罗西抬头看他。

程川眉头微动，这场景似曾相识，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笑着开口：“这不是有刘女士嘛，给她个表现的机会。”

他不会要自己的钱，罗西知道。

饭没吃两口，罗西上下眼皮直打架。

“吃困了？”程川看他撑着下巴神色疲惫。

“你不知道……累死我了。”罗西叹气。

他这一趟上山下水，还被宋斯屹折腾了两天，然后就是起大早赶飞机，饶是再年轻也顶不住这特种兵似的折腾，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了。

“那你是……回家吗？还是去我那？”程川试探性地问。

……

“吃饭？”宋斯屹闻言挑眉。

在这儿倒是什么都不吃，一让他吃饭就减肥，在人家那倒是吃得挺得劲儿。

易琛透过后视镜看他老板，只见他神色阴郁，似乎要吃人。他轻咳了一声继续说：“今天是罗先生母亲的忌日，他们先是一起去了墓园，然后才去吃的饭。”

“忌日……三月二十五……”

难怪他着急要走。

宋斯屹觉得右肩隐隐作痛，大概是昨天晚上睡觉时被人压住半边身子，剩下半边便着了风。他肩上有旧伤，见风就酸疼。

见易琛迟疑，宋斯屹又问：“还有什么事？说。”

“鸿腾最近在考察一个新项目。”易琛说。

“嗯。”宋斯屹示意他继续说。

“怪就怪在是一家初创公司，鸿腾一向不做这种天使轮的风投。”易琛把平板电脑递给宋斯屹，“这是这家公司的资料，您看看。”

昇沅传媒，注册资本只有一百万，成立时间不过两年。

“这家公司的老板姓徐，前些日子跟罗先生那个朋友见了好几次面，似乎有意转手。”易琛说。

“我记得这个程……”

“程川。”易琛提示道。

“程川，是菘蓝的员工。”

“是，不过最近辞职了。”易琛道，“据说是要创业，哦对了，他母亲是做代工厂的，给一些奢牌代工，虽然不算是当地的龙头企业，规模也不小。”

宋斯屹略作沉吟，伸手把屏幕按灭，开口道：“知道了，盯紧这家公司，还有这个程川，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他顿了一下，抬眸望着车窗外，又说，“然后呢？”

易琛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宋斯屹道：“吃完饭，然后呢？”

“然后……他们去了酒店。”

宋斯屹沉默。

并在沉默中抬起了眼皮。

他不说话时压迫感十足，易琛感到自身后射来的两道目光，寒意参参。车内气压骤降，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缩紧了一些。

易琛意识到自己口误，赶忙道：“不过没几分钟那个程川就走了，他应该就是过去送人……是去送人的。”他肯定道。

宋斯屹收回目光，淡淡地开口：“你下次说话再大喘气就给我滚蛋。”

易琛应了声“是”，收回目光，不敢再通过后视镜看宋斯屹，以免真的惹恼这尊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