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日，日光薄而淡，透过并没有关严的窗户照进来，悄然打在宋斯屹的脸上。

罗西从这个角度看他，只看到日光打在他的眉骨上，那双略显凌厉的眼眸始终陷在眉骨的阴影里。他的两片薄唇微抿着，因为刚刚的亲吻而有些泛红，透着莫名的危险气息。

罗西觉得自左胸里传来闷痛，他收回视线，暗自长舒一口气。

宋斯屹在他舒气的间隙极低沉地“嗯”了一声，那是一句疑问。

罗西便又抬眸。

他太高了，罗西只能踮起脚，凑在他耳边玩味地说：“我怕什么，都说了我们之间是皮肉交易，你是恩客，我是婊子，咱俩半斤八两。”

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宋斯屹的耳侧，怪痒的。

恩客和婊子。

这个定义本该是侮辱性的，却莫名在这一刻让他们觉得轻松，它轻而易举地掐灭了那蠢蠢欲动的萌芽。让欲望回归本源，让情爱四散在这风里。

宋斯屹把他拉开了一些，倏忽一笑，那双凌厉的眸子便从眉骨的阴影里露出半分，“你三番五次招惹我，是觉得我是什么好惹的人吗？”他此时鹰目半敛，更显得危险，“还是说你就是单纯想作死。我越坏，就越能减轻你心底的罪恶感。罗西，你拿我当赎罪工具啊？”

他如此轻巧地便洞悉了罗西的算计，这让罗西有些懊恼，心底的那点子愧疚便也烟消云散了。

罗西攀在他腰间的手忽然捏了一下，笑道：“宋总，就算你说得对，我是拿你当工具，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就算？”宋斯屹挑眉，鹰隼一般的眸子盯紧罗西，“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你少在这里闪烁其词。我可没兴趣做别人的工具。”

“对，你说得对。”罗西诚实地点头，对宋斯屹的猜测表示肯定。

这家伙太坏了。

宋斯屹有一瞬间被气到，但是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罗西弯着嘴角笑，眼神闪烁，“没兴趣也做了不止一回了，宋总，你再神通广大，还能管得了别人怎么想吗？”

这人实在是长在宋斯屹的审美上，一颦一笑都能牵动宋斯屹埋藏在心底的那丝旖旎，哪怕是如今咄咄逼人的模样。这感觉坏透了，仿佛他是个被美色驱使的浪荡子。

“行啊罗西，两个月不见，牙尖嘴利更胜从前了。”宋斯屹钳住他的下巴，眼神愈发危险，“让我看看你这张嘴里是不是长了一副铁齿钢牙！”他又低头去吻罗西，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罗西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随着亲吻，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宋斯屹在吻他的间隙，抬手帮他擦了擦嘴角。罗西耐不住他的吻，后背虚靠着墙，没多久就软了腿脚，身体直往下滑。这个细微的变化被宋斯屹捕捉到，它几乎算是奖励，让宋斯屹掐住他的腰吻得更尽兴了。

宋斯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透过他的上衣下摆滑了进去，精瘦的腰身，微烫的触感，薄汗涔涔地微微颤着，搔得宋斯屹立刻有了反应。

他更气了。

气罗西勾引他，也气自己这么没出息。

宋斯屹生着气，那吻也变得凶狠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除了口唇，罗西的手指都变得酸麻起来，他必须得抓住些什么才能缓解这份酸麻感，于是他揪紧了宋斯屹的外套，在挣扎间泄出了喘息。

宋斯屹终于放开了他，脸上挂着不同方才的危险的笑意，他调侃道：“长了这么副铁齿钢牙，被亲的时候还不是要流口水？还不是会腰酸腿软？”

他的气音更显低沉，像遥远的钟声一样一下一下撞在罗西心头。

罗西用吸气来定了定心神，他松开宋斯屹的外套向后靠在了墙上，状似无意地开口道：“你这英雄救美的把戏也玩过了，该看的热闹也应该看够了，该回去了吧？”

他不经意间舔着嘴唇，似乎要抹去方才亲吻的痕迹。

这一幕被宋斯屹看在眼里，又是别样的旖旎。

“刚亲完就轰人，怎么，还有别人要来？”宋斯屹凝着他泛着水光的唇瓣，眉目轻佻。他的膝盖贴在罗西的大腿内侧，能感受到他跳动的脉搏。

“有啊，都排着队呢。”罗西含笑回他，眸中尽是潋滟。他不自觉地移开腿，又被人追着、抵住。他盯着那个坏人，却只看见他脸上不动声色的笑意。

“行啊，不过我是第一个来的，怎么着也得我先上。”宋斯屹一语双关，用食指抵在罗西的唇上，笑道：“我是该回去了，不过今天你得跟我一块儿回去。”

宋斯屹不会放过他，罗西一早就知道的。

罗西扯了扯身上的病号服，说：“好啊，等我换个衣服，老——板——”

宋斯屹轻哼一声，直接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罩在他身上，连抱带绑地箍着人就往外走，嘴里说着：“换什么衣服，我可等不及要跟你水下运动了。”

他语气轻佻，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罗西被罩在他的气息里，熟悉又陌生。

宋斯屹说到做到。

半山别墅的温泉泳池水温适宜，面前就是单向的落地窗，正好能看到夜景。

宋斯屹在水下按住罗西，把他压在泳池壁上吻得娇喘吁吁。罗西在被吻的间隙望着窗外的夜景，那里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不过好在还有这池春水，氤氲的水汽是他最好的保护色，让喘息和泪花悉数散在这夜色里，没人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