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难过,他只是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汗水濡湿了他的发丝,他喘着气说:“水太热了。”
宋斯屹吻在他的脖颈上,搂紧了他低声呢喃:“不是水热,是你自己热。”
罗西整个人都白里透着粉,借着氤氲的水雾,连鼻尖的水珠都透着诱人的光泽,勾着宋斯屹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宋斯屹少有这样不能自持的时候,他盯着罗西,又像是透过罗西盯着曾经轻狂的年少时的自己,他曾经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愤恨过那些年少时光。可是今天,当他看见罗西拽着那人的衣领想要跟他同归于尽的场景,他竟从罗西癫狂的笑意里品出了几分似曾相识。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共情时刻。
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呼吸一滞,愤怒便喷薄而出了。
宋斯屹抬手去拿池边的红酒杯,暗红色的酒液沿着杯壁晃荡,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像血。他偏着头看着罗西在一旁喘气,口中含着酒,掰过他的头喂给他。
这酒比之前的威士忌好入口许多,没有那么苦,却更酸涩。罗西含着酒,也含着宋斯屹的舌尖,滑嫩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却被人扣住后颈,反而又近了一步。
水还是太热了。
罗西受不住这样的热气,他总要探出身子趴在池边喘息,冰凉的大理石池壁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半趴在上面,把那段润白的脊背留给了有心人。
如果宋斯屹不蹂躏上去,那便是对美色的亵渎。
胸前是冰凉的池壁,身后是一片火热的胸膛,这样的双重夹击让罗西瞬间睁大了眼睛,浑身战栗。他在战栗中被咬住了后颈,又在战栗中被顶开了身体。落地窗外的夜色在他眸中变得模糊起来,他努力稳住心神,却依然在浪潮里濡湿了眼眶。
雾气与泪水遮蔽了他的眼睛,他看不清夜色,也看不清自己。
“哭什么?很疼吗?”宋斯屹大发善心地吻着他的耳侧安抚,低哑的嗓音让方才的一切变得更加意乱情迷。
罗西的神思似乎被撞散在了九霄云外,又被宋斯屹的声音拽回来,他咬紧了自己的下唇,喘着气摇头。
温水的浮力让他失去了一部分痛觉,他似乎能承受更多。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斯屹,那眼神似乎在说——我可以。
是肯定,也是邀请。
宋斯屹没理由拒绝。
他长臂一伸把罗西抱起来,让他叠坐在自己的腿上,让他的后背抵着自己的胸膛。他把罗西整个人拢在怀里,手臂箍紧他。
宋斯屹像一座山,而罗西只是那蜿蜒山路上的一个登山人,那样渺小。
罗西感受着宋斯屹的炙热与深入,层层叠叠的酸胀感累积着,他不自主地打着颤儿,仰头向后靠去,后脑勺靠在宋斯屹的肩上。宋斯屹就着这个姿势侧头吻住他,他们交颈相抵。
宋斯屹坏透了。
他吻得越温柔,水下的动作就越凶,罗西一阵痉挛,手指不自觉地扣紧宋斯屹的手臂。罗西的双腿浸在温水里,脚虚蹬着池壁,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宋斯屹……你……我……嗯……”
罗西几乎是呜咽着,眼角噙着泪花,断断续续地说。他受不住这样凶猛与温柔的交缠,他去抓宋斯屹的手,细白的手指此时泛着漂亮的粉红,他在颤抖中微微弓着身子,却又被人箍紧压实,然后被含住了耳垂。
“你什么?”宋斯屹贴着他耳语,很轻、很低。这低音蛊惑着他,宋斯屹又问:“我什么?”
他太坏了。
罗西不回答,只是闭着眼睛在他说话的间隙喘着气,然后突然皱紧眉头扣紧了手指,把宋斯屹的手臂抓出几道血痕来。
“你把水都弄脏了……得罚。”
宋斯屹低笑着,掰过他的脸吻上去,这一次他吻得凶,带着攻城略地的蛮横。
罗西被锁在这个叫作宋斯屹的方寸天地里,被占领,被掠夺。
他好可怜。
但他立刻否认,不,他一点都不可怜。
他微微侧身,舔了舔被咬红的唇,他主动去回应宋斯屹的吻,一条手臂攀上宋斯屹的脖颈。宋斯屹在他的主动下再次膨胀,他甚至在感受到之后笑了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都是诱惑,那眼神明晃晃地勾着宋斯屹,尽是挑衅。
宋斯屹在他这样的眼神中,把最后一点温柔也摁灭了。
罗西在这狂风暴雨中,把最后一点自己杀得干干净净。
他不要别人可怜,哪怕是自己,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