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来开条件！”

“好啊。”宋斯屹居高临下地盯着周延，像在看一只猎物，他一手钳住周延的下巴，缓缓开口：“除非你来换他。”

疾风骤雨，如约而至。

从会场出来，宋斯屹就觉得头更疼了，他用手指揉着太阳穴，一只手撑在车窗上。易琛见到这个样子就知道是老毛病又犯了，赶紧从扶手箱里把止痛药拿出来递给宋斯屹。

“宋总，要不送您回家休息？”易琛看他吃了药才说。

宋斯屹缓了一会儿才说：“去公司，你把这个项目组的人全都叫上，开会。”

“那小陈……”易琛有些迟疑。

“交给内审处理。”宋斯屹侧着头看着雨水拍打着车窗。

这种事情一旦交给内审部门处理，一般都是收集证据，然后移交司法机关，易琛暗自替陈可白捏了一把汗。易琛深知宋斯屹雷霆手段，对于这种吃里爬外的事情，绝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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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一个人回了酒店，刚到酒店楼下就看见程川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

程川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笑道：“去哪儿了？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

“刚才在飞机上。”罗西在他身边坐下来，笑问：“你又来出差？”

“你助理跟我说你发烧了，我这不马不停蹄地过来看望病人吗？哪知道这病人自己逍遥去了。”程川伸手探他的额头，又回手贴贴自己的额头来判断温度。

“早好了，哪有那么娇气。”罗西笑道，“你吃饭了吗？我饿死了。”

程川看着他笑，问：“想吃什么？”

“火锅吧，暖和。你不知道这边冷死了。”

两个人找了一家老北京铜锅涮肉，热气腾腾的。罗西被热气熏得直冒汗，顺手解开了两颗衬衫的扣子，那雪白的锁骨上就露出了一片嫣红的痕迹。

是宋斯屹咬的。

程川的眼神却被那片嫣红勾住，他放下筷子，问：“你交女朋友了？”

罗西正在调麻酱，闻言“嗯？”了一声。

程川在汩汩的热气中盯住他的脖子，罗西突然意识到什么，触电般地按在锁骨处，半天没说话。

程川垂下眼睛，低声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罗西摇摇头，“没事，你别管了。”

程川两条手臂交叉放在桌上，他低着头，眉心不住地抖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罗西一字一句地说：“你没把我当朋友。”

“罗西，我程川对于你来说，就是这么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是吧？”他的眼睛隐在白色的雾气后，让罗西看不真切。

“不是。”罗西盯着锅里翻滚的清汤，看着一颗红色的枸杞随着滚动的汤水上下起伏，他低声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是谁？”程川问。

罗西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着酒劲说：“宋斯屹，你们公司的大老板。”

程川一手捏着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他很用力，但感受不到疼。

宋斯屹，这个名字他只在公司的企业介绍里见过，是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把他和罗西联系到一起的人。

“我跟了他，他答应我让我演男一号。”罗西继续抛出事实，他甚至扒开脖领露深深浅浅的吻痕、咬痕，让程川看，“你看到了，我们做过了，好几次，这次去成都也是他送我回来的。”

“可你……你不是……”程川没法再继续说下去，他明明记得罗西不是……他的指甲几乎陷进自己的肉里。

“看吧，”罗西叹了口气，却又露出笑意，脸色却异常苍白，“如你所见，我就是这么恶心的人。你这回知道了吧……”

“不，你不是……你不是……”

程川断断续续地说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如果罗西看得仔细，他应该能从程川的眼中看到后悔与自责。

只可惜，那铜锅沸腾，热气氤氲。而罗西，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罗西夹了一筷子滚的雪白的豆腐，也不吃，就只用筷子尖戳着这豆腐，把这豆腐大卸八块，润白四碎。他盯着这豆腐瞧，缓声开口：“你看着这豆腐，又白又嫩，但只要往这麻酱里这么一丢，再白的豆腐也得裹满酱汁，然后被人吃掉。我啊，就是这豆腐。”

他抬头，看着窗外暴雨如注，“这么大的雨，我……已经洗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