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这样。

可宋斯屹偏不，那细碎的研磨几乎让他立刻缴械，他浸在一波三折的颤抖中，每一寸经脉都在叫嚣，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下腹，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时，他陡然攥紧了宋斯屹，墨黑色的眸子因惊恐而染上薄雾。

他不要。

他不能！

他胡乱推着宋斯屹的肩膀，头向后仰着，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奋力向上游。但是宋斯屹扣着他的那只手却纹丝未动，膝盖已经抵进了他。他像那江心的漩涡一样，死死地拽着罗西向下坠去。

罗西在漩涡中战栗，又在漩涡中沉溺。

“妈妈，我快要游不上去了。”

他胡乱攀着，像是在求救，却又在这求救里把自己陷得更深。

宋斯屹终于放开他的唇，像是恩赐。罗西仰着头大口喘气，下巴麻木，胸口剧烈地起伏。

“亲两下就不行了？这就是直男？”他语气恶劣，又捏住了罗西的下巴，似乎并没有那么想得到答案，他只一味地发问：“你上回不是很嚣张吗？嗯？”

罗西顾不上听他说什么，下一瞬，他的喉结被人含住，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几乎瞬间睁大眼睛，扣在宋斯屹肩头的手指都随之蜷缩了起来。他摸到了一处不平整的触感，他意识到那是什么，手指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宋斯屹抓住他缩回来的手，舌尖仍在他的脖颈间打着圈。罗西感到自己似乎在被戏弄，但那麻痒似电流一般迅速传遍他每一寸肌肤，在他的脊骨处交汇。

“啪——”

罗西的五感在黑暗中被次第放大，他看不到宋斯屹的表情，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似是耳鸣，又感觉有无数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他想抓住什么，万幸，他被一只手紧紧抓住，这只手像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攀着他，奋力向上游。

“宋斯屹……宋斯屹……”罗西叫他的名字，一遍一遍。

宋斯屹似乎听不到一般，只是扣住他的腰，翻身把他推到沙发角落里。

罗西得救了，他喘着气，一动都不能。

宋斯屹盯着他身上的衬衫看了一会儿，长指钩住扣子，没两下便解开了，可是衬衫下还有一件白色T恤，他的耐心似乎在刚才解扣子的时候耗尽了，他胡乱扯了一把罗西的衣领，撒气一般。

“你叫我什么？”宋斯屹居高临下地盯住他的眼睛，又靠近了几分，“你刚才叫我什么？”他的呼吸尽数喷洒在罗西的鼻息之间，那酒气那样浓，罗西也几乎要醉倒。

“……宋斯屹……”罗西喃喃地答，似是醉话，又似是呓语。

宋斯屹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与他冷峻的轮廓很不相配。他的吻再次落了下来，这回罗西无处可藏，他只能陷进沙发深处，用自己的身体抵住敌人的进攻。

近身肉搏，罗西没有一点优势。

他很快败下阵来，抵抗的声音化作喘息，呼吸一次比一次深重。汗水濡湿了他的白T恤，宋斯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穿过那层白T恤扣住了他的后心。炽热的手掌贴着他冰凉的后背，把他一次又一次推向自己。

罗西仿佛置身在一艘颠簸的船上，随着浪头拍打，一遍又一遍地撞向一个真实而又虚无的某地。这风浪越来越大，随着风雨加剧，他几乎承受不住，很快便跌入更深的江底。

意识混沌中，他只觉得这江水炙热，烫得他几乎丧命。

宋斯屹抵着他，他也绞着宋斯屹，用一种密不可分的姿态。

万籁俱寂中，除了心跳，便是喘息。

宋斯屹把着他的腰，猛地发了力，罗西承受不住这样的进攻，他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起来，那股绷着的劲儿便如洪水一般泻了下来。

他在战栗中被人箍紧。

他还活着，又像是死了。

他伏在宋斯屹肩头喘息，汗水沿着发丝滚落，沾湿了宋斯屹的肩背。

一片狼藉。

罗西从未有过这般体验，这让他觉得羞耻，也让他在心底唾骂自己。但他很快便被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他什么都做不了，连反抗都会被当作欲擒故纵，那一点推拉被当作邀请，从而被带到更深的江底。他想抓着那唯一的一根浮木，拼了命地想要上岸。但那浮木却把他带到离岸边更远的江心。

他缩在角落里，任汗水裹挟着泪水自他的眼角滚落，宋斯屹用拇指帮他拭去，那略微粗糙的触感让罗西又一次颤抖起来。

“别……”罗西颤道。

宋斯屹的手指轻轻覆盖在他的眼睛上，他听到宋斯屹低沉得不像话的声音。

“觉得委屈吗？”

他当然委屈，他做好了迎接暴戾的准备，也做好了迎接痛的准备，却唯独没有做好迎接春潮的凌迟，这远比那些冷硬的对峙更加残酷。

罗西的肩膀还在不住地颤抖，他似乎深陷在某种不能自拔的情境里，整个人无力地喘息着。

宋斯屹又向前靠了几分，他俯下身吻了吻罗西的眼睛，一手轻托着他的腰，罗西半悬在空中，终于开口。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宋斯屹凑近他的耳边轻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来自江底，“你这么问，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你方才……不快乐吗？”

快乐。

这快乐就像一剂毒药，比痛更让他觉得难捱。

因为这快乐，让他觉得背叛了自己。

罗西觉得自己被嘲弄了。

他被人攥在手心里把玩，像个玩具。那种“我让你哭便哭、我让你笑便笑”的被掌控感远比身体上的伤害更能摧残一个人的心志。

“宋斯屹……”罗西举起颤颤巍巍的指尖，抵在宋斯屹的心口，有气无力地叹息，他说：“你没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