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屹的眼神穿过贺思宇向她身后的人看去,他脱了外套随意搭在小臂上,上身穿了件蓝色牛仔衬衫,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的脖颈。
罗西没说话,兀自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贺思宇朝宋斯屹点点头,正要转身,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思宇姐,真的是你啊?”
来人是近期新蹿红的一个模特,已经上了几个大秀了,叫燕景一。
贺思宇朝他点头,见他手上端着两杯水,再看这贵宾休息室里除了她和罗西就只剩宋斯屹,便知道他是跟宋斯屹一起来的。
“是啊,还真巧。也去成都?”贺思宇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嗯,陪宋总去参加个活动。你上次那个电影我看了,演得太好了,我哭得一塌糊涂。”燕景一说起话来很中听,笑起来也好看,难怪红得快。
“谢谢你喜欢。”贺思宇也笑道,“上次意大利那个秀我也去看了,你很有潜力哦。”
罗西坐在角落里,听他们你来我往地恭维彼此。他闭着眼睛,听觉就被无限放大,他似乎不由自主地想要搜寻一点别的声音,但是没有搜寻到,整个休息室里只有贺思宇和燕景一的笑声。
但他依然不想睁开眼睛。
也有可能是害怕睁开眼睛。
过了没多久,有人推门进来,低声说:“宋总,飞机准备好了。”
他听到宋斯屹“嗯”了一声,然后就是燕景一跟贺思宇告别的声音。
“同样是去成都,人家就有私人飞机和特批航线,咱们就只能苦哈哈地坐民航了,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贺思宇递给罗西一杯咖啡,感慨道,“这个燕景一,我看他的脸和身材也就一般,本来还在想怎么资源这么好,原来是傍上金主了。”
罗西接了咖啡喝了一口,很苦。
“你比他资源也不差啊,又有那么多作品在手,还嫉妒他?”罗西默默把咖啡放到一旁,笑道。
“嫉妒倒是谈不上,眼热还是有的。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还抵不上人家在床上扭两下腰呢。”贺思宇叹了口气。
罗西也叹了口气,“你这说话糙的……好歹是个女明星,注意点形象吧。”
贺思宇随意摆弄着自己的美甲,笑道:“话糙理不糙,你看着吧,这个燕景一也长不到哪去。”
“什么意思?”罗西问。
贺思宇凑到他耳旁低声说:“这位太子爷身边的人,从没有超过三个月的。”
罗西被白炽灯晃得睁不开眼,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说:“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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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义卖在第二天下午如期举行,他们那本相册以三百万的价格被人拍走,贺思宇在活动结束后还有个广告要拍,留罗西一个人可以去逛一逛。
成都是个很有烟火气的城市,街上的小商贩很多,行人的脚步也慢,跟罗西去过的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他一个人在河边的茶馆点了一杯花茶,边上是一排一排的麻将桌,在噼里啪啦的麻将声中,罗西闲坐了半晌。
冬日的暖阳照着他,在他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两声,是宋斯屹的信息——一个五星级酒店的位置,配文:晚上八点,3502。
罗西捏着手机,心里盘算着第一次见宋斯屹的日子,过了许久才回了一个字——好。
他眯着眼睛再去瞧河边打麻将的叔叔阿姨,那麻将声便开始变得聒噪。
罗西掐着时间到了酒店的大堂,大堂经理在向总统套房的客人确认了来人之后,才放他上去。
电梯缓慢地向上,到三十五楼之后停下,罗西深吸了一口气才踏出来,踩在酒店走廊厚厚的地毯上,每一步都要陷入半分。门虚掩着,罗西推门直入,就看到宋斯屹半隐在黑暗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罗西的脚步在那目光中顿住,他直觉那是一个深渊,而坐在沙发上的人,正笑吟吟地等着他跳。
“还不过来?”宋斯屹在昏暗中开口,语气一如往常。
“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
他的意思是——你不是有燕景一?
可这话怎么听上去都像是娇嗔,宋斯屹微眯着眼睛,额头向前探了几分,就看见罗西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边走边脱掉了外套。
他虽然瘦却身形挺拔,这几步走过来的样子真像话剧演员最后的谢幕——优雅从容。
宋斯屹自下而上审视他,勾了勾嘴角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他顿了顿,捏住罗西的手腕,一把把他拉向自己。
罗西闻到他呼出的酒气,听到他问:“洗干净了吗?”
罗西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他的下巴被捏住,宋斯屹把他的脸固定在自己面前,两个人鼻尖几乎触到一起。
“回答我。”
他喝过酒的声音更显得低沉,眸子中似乎也染上一层醉意,隐在夜色里,周身都透着危险。
罗西抬眼凝着他,一只手撑在他的膝盖上,轻声说:“你喝醉了。”
他把手收回来,指尖轻轻摩擦过宋斯屹的膝盖。隔着布料,宋斯屹感到一阵电流沿着膝盖上窜。
他从不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这一点让宋斯屹有点生气,他负气地又把罗西拉近了一分,侧头去咬他的唇,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他果然喝醉了。
那酒气沿着唇齿在罗西口中漫开,宋斯屹那只捏着他下巴的手松开,又伸向他的后脑,指尖插|入发中,把罗西更深地按向自己。这吻与上次不同,如果上次算是相互撕咬,那这次便是宋斯屹单方面的攻城略地。
罗西几乎是半蹲在宋斯屹跟前,他的双手无处安放,只得向前攀住他的肩膀,这使得他的动作看上去是要抱住宋斯屹。这个认知让他本能地抗拒,他下意识地推着宋斯屹的肩膀向后,却又被人按回去,继续掠夺氧气。
他们之间本不该有这样看似亲昵的吻,这是恋人才会做的事情,不该出现在金主和一个玩物身上。罗西希望他像前两次那样——凶狠、残忍地对待自己。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