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心啊。”
罗西那双染着薄雾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他指尖轻点他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说。
宋斯屹觉得自己被审判了。
他几乎是立刻生起气来。
狂妄。
从没有人敢如此直白地定义他。
他不介意做一个没有心的人,但是他原本是什么样的人和被人评说成是什么样的人,是两码事。身居高位的人从不允许下位者点评,这是忤逆。多年的血雨腥风和商海沉浮让高傲注入他的骨血。
宋斯屹捏住他的指尖,压下身去。
罗西的指尖受力,被他捏得发麻。
宋斯屹此时还不曾离开他的身体,他的恶劣更深,只一下,便看到罗西受不住似的溢出细碎的呻吟。他就那么高高在上地看着罗西,看他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眼尾泛起潮红,水雾一般的眸子几欲落泪。
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宋斯屹便笑了起来,身下的动作更甚,也更深,罗西受不住这样的顶|弄,他的指尖还被宋斯屹抓着,他没有支撑点,只得勾住他,连牙齿都在用力。
“……宋斯屹……不……不要……”
宋斯屹曾经厌恶这样的声音,他从不许他的床伴发出声音。但是今天不同,这声音是环佩叮当,晃过他的心头显得格外悦耳。他沉醉在这样的声音里,变得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口出狂言,真是不知死活。”宋斯屹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望自己。
罗西从头到脚都被人控制,对于这具身体,他毫无掌控感可言。他望着宋斯屹,又像是透过宋斯屹在望向那个可怜的自己。这样的想法让他的眼眶很快再次泛起了酸涩。
宋斯屹看着他眼尾微颤的模样,忽然有了一丝心软,他松开他的下巴,抚上他细软的发丝,轻声问:“怎么不演了?”
罗西在战栗中回过神来。
只一瞬,真情便换作假意。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笑颜,抬手抚上宋斯屹的眉骨,指腹轻轻摩挲,略带着几分叹息说:“要换剧本怎么不早说?我差点以为宋总爱上我了。”
他说得如此轻巧,那双皓月一般的眼睛眨啊眨的,那点子酸涩感早就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仿佛今天的种种,都只是宋斯屹要玩的新花样。
是啊,他说过的——他随便他玩。
变脸比翻书还快。
宋斯屹莫名恼火。
“如果这就是爱你……”宋斯屹轻抚他的后背,冷然笑道:“那这爱也未免太轻易了些,你很缺爱吗?”
罗西收了手,指腹又去蹭他的嘴角,语气轻柔:“你想让我表演得很缺爱吗?”
宋斯屹冷哼一声,猛地退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罗西身形一颤,巨大的空虚感将他吞没,身下的狼藉更甚。
宋斯屹居高临下地站在沙发前睨视着他,冷笑道:“挑衅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果然不是一个好主意,罗西垂下眸子在心里叹道。他欲起身,刚站起来就因为腿软又跌了回去。宋斯屹脸上的笑意更浓,他俯下身,按住罗西的肩膀,缓缓开口:“要乖一点,才有糖吃。”
他不愿再做这个你来我往的游戏,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中,他失去了耐心。
罗西的肩膀细微地抖了起来,这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回到了今天以前的日子,他还是那个玩物。
太好了。
也太糟了。
“我不要糖吃。”罗西缓声答。
宋斯屹罢了手,按着罗西的脖子让他靠向自己。
“我不要糖。”罗西抬头,定定地望着他,“我只是你的玩物,玩物不需要吃糖。”
宋斯屹的眸色忽然变得很暗,几乎融进这昏暗的夜里,他缓缓开口:“不要试图挑衅我。”
“我不会爱你,你也不许爱我,假装的也不行。我不想看你演戏。”宋斯屹眯着眼睛,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了,“再有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这是宋斯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洞察力,他很怕罗西演戏,他怕自己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讨厌被欺骗,又害怕那假意里掺杂着真情。
他分不清,索性全都不要。
他不要任何人爱他,包括罗西。哪怕是假的,他也不要。
这么多年以来,宋斯屹处理不了的事情不多,感情算是一个。当你站在群峰之巅,那唯一的一道坎便成了禁忌,不可被触碰,也不可被提及。
所幸,他要的不多,没有最好。
“知道了。”罗西轻声答,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