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聂时第一次表示满意，米恩应该高兴，但他给得太多，就像装满水的杯子，稍微加一点就要湿漉漉地流出来，他承受不住。

“怎么了？”聂时明知故问道，他眼神里的愉悦毫不遮掩，他往前迈出半步，一只脚分开了他的两条腿，强硬地挤进了他的两腿之间，他不得不向后贴在了墙根上，膝盖一阵发软。

“要说安全词吗？”聂时问道，他的气息充斥着鼻尖，米恩根本感受不到他的信息素，却毫无道理地要被这股气息压倒。

他咬了咬下唇，抬眼看着聂时，“不要。”

聂时轻声笑了起来，他的胸膛轻轻震动着，鼓点一般传到米恩耳边，恰好吻合着他的心跳，“喜欢我夸你？”

他说着低下头，离得更近了，垂落的发丝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脸颊，“是不是？”

米恩不知道怎么从他身上移开目光。他用手抓住了身后的墙壁，控制着自己不去往下蜷缩，靠向聂时的大腿，他不确定自己还能这样坚持多久，聂时的目光一眨不眨地集中在他身上，仿佛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他不能真指望米恩回答他吧。

米恩不能再扯他的衣服了，那样只会把他拉近，不过他也不能就那样站着，他犹豫了一会儿，仰起脖子轻轻贴了一下聂时的额头，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相信聂时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退回原位的时候聂时微微往前一顿，像是想要追着他蹭他的额头，又忽然意识到应该停下一样，换作以前，米恩会用胳膊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身边，可现在他能做的只是眨着眼睛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聂时手指动了动，似乎也想拽着他的前襟把他拉近，但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指尖在他后颈上稍微松开了一点，“做得好就会夸你。”他耳语道，声音如同引诱。

米恩下意识放缓了呼吸，期待他解释什么叫做得好，他偏偏又没了声音，垂下视线看着米恩，好像在享受米恩只专注于他的样子，米恩歪了歪头，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他终于移开视线，目光扫向了静静靠在墙边的背包，“把你包里的衣服拿出来。”

可米恩刚刚才放下背包呀。

要是聂时早点说拿衣服，他就不用弯两次腰了。聂时的效率真低，不过也许这件事的重点根本不在于效率，更何况他目前也不敢对着聂时叽叽歪歪，他俯身拿起包，抱在怀里拉开了拉链。

他只带了一件连帽衫、内衣和一条运动裤，全都皱巴巴地窝在背包一角，他揪出这几件衣服，随手挂在了衣帽架上，就在聂时的黑色风衣旁边，聂时微眯着眼打量着他的衣服，好像在思考什么一样，他有些僵硬地收回手，这才想起自己应该有礼貌些，问问聂时能不能用这个衣帽架。

话说回来，聂时一开始也没让他进屋，他自己要站在他家的玄关，也没被怎么样，而且他又没把聂时当成衣帽架，米恩若无其事地一把拉上了拉链，把包又放了回去。

聂时被这股声音吸引，重新朝他看了过来，“等会儿想穿这些？”

“嗯。”米恩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他不确定聂时问这个是因为嫌弃他的衣服太破，还是他在暗示一些别的什么，毕竟等会儿这个词听上去就很模糊，还有点暧昧。

“想穿之前要先来问我。”聂时接着说，“有很多事你想做之前都要来问我。”

他眯起眼朝米恩笑了笑，“要是我说不能做，就不能做。”

米恩傻乎乎地张开了嘴，一脸茫然地看向聂时。他们以前根本没这条规矩。他只是想穿自己的裤子。

“要是我做了怎么办？”他问道，他也不想出错，但他很难保证那一点，尤其是考虑到聂时已经忘记了不少事，而他还记得所有事这一点。他现在开始怀疑聂时的那些要求究竟有多少是非做不可的，又有多少只是临时提出来故意整他的。

四周一片沉默。

聂时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米恩希望他刚刚没有放下书包，或者至少有东西可抱，他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我…不该去做，对吧？”他观察着聂时的神色推测道。

聂时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米恩现在最好安静点，短时间内不要再说话，可聂时还没说什么事不能做呢，他抿了抿嘴，忍不住又张口道：“很多事是什么事？”

“我不想做错。”他在聂时斜眼看他的时候迅速补充道。

聂时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终露出了一种有些痛苦，又有些无奈似的神情，米恩对这种表情的新鲜感早就过去了，只想戳戳他让他快点说，好在这次忍住了。

“我会一件一件告诉你的。” 他说，声音紧绷着，“不用着急。”

他说着转身离开了玄关，好像终于受够了一样，米恩下意识跟着迈出半步，然后停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跟得太紧会显得急切，他不能太急切，就算他确实想跟上去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