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无险度过了上午的咒法课,林雪安不说话,又尝试一遍传音咒。
元佑就看着林雪安一直目不转睛地盯住他,也不言语,莫名有几分毛骨悚然。
元佑主动转移话题,“这是你家人给你的玉佩么?”指着林雪安腰间白玉制的玉佩,圆溜溜的像个小金币。
玉佩上刻了一个白字。
元佑恍然大悟:“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吧。”
“你真的没有听到有人喊你嘛?”
两人同时出声。
林雪安扯掉玉佩,笑容些许邪恶:“是呀,就是不知道赠我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跟我母亲去往一处。”
元佑点点头,似懂非懂:“你方才说谁喊我?”
林雪安:“......”
“无事。”
怕是这传音咒只能传远不能传近。
一定是。
......
外门弟子的修习之地在山腰,上回经陈志闹了一回事,并非雁过无痕,事后林雪安去了趟山腰。
诚然,他的实力绝对当不了内门弟子,甚至连外门弟子的门槛都入不了。
日头正高,被分到种田的弟子赤着膀子哼哧哼哧地抡起锄头耕地。
林雪安看到男人力气耗尽,跌坐在地里,还没停留少顷,石头上漩涡结界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人登时顾不上偷懒,拍拍屁股起身,尽管连锄头都拿不稳了,却还咬着牙,顶着毒辣的日头,靠意念哼哧耕作。
林雪安向后趔趄半步。
这样一看,修炼好像也没那么痛苦。
不,他怎么能拿一个更痛苦的事情去美化另一个痛苦的事情。
“你也是被人送到苍青山的么?”林雪安走上前,问道。
男弟子抿了抿干裂的唇,“送?”
林雪安换了一种说法:“你是自愿来到苍青山的。”
“当然。”男弟子抹掉脑门的汗,用喘不匀的气息自豪答道:“苍青山乃世间一大仙门,能进入苍青山实属莫大之幸。”
林雪安瞧着他全身上下的泥垢,还有晒伤的黝黑腱子肉,欲言又止。
不理解但尊重。
“看你的装扮,你是内门弟子吧。”
林雪安心情复杂点头。
男弟子一脸艳羡,锄头扎进地里,他撑住倚着短歇。
原来真有人为了进苍青山,哪怕做的是最苦的杂役劳作,也心甘情愿。
林雪安大受震惊,夜晚失眠了一刻钟。
第二日早课成功迟到。
古话有云,灯下黑。
这回他学乖了。
反其道而行之,就走平常走的那条路。
昨夜下了雾雨,石阶上光滑如洗。
空气中弥漫着芍药花香,混杂着淡淡的土腥,他途经半路,恰好能看到昨日那弟子耕作的一块地。
不过短短一夜,便长出无数朵芍药。灵植受天地灵气滋养,开得比凡间要盛许多。
林雪安手叉着腰,暗想以后若是下山当小老板,也买一块地种东西。
一小块种花,一小块种番薯,再留一小块埋骨灰盒,他娘还埋在哪座不知名的山头。
越想越美,林雪安噙着笑,转头往山上走,掀起的眼皮倏地一顿。
不远处大师兄正指导师弟剑术。
上次也是在此处,看到他指点另一个弟子。
银华剑一收一放,挽出无数剑花,令人眼花缭乱。
应霜易收剑,银色衣袂掠过林间柳枝,蜻蜓点水般,并未过多惊扰山间生灵。
“看懂了么?”
师弟严肃接过自己剑,点头。
应霜易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师弟照猫画虎舞了一段,在林雪安视角里,有个七七八八像。
待他练完,应霜易并未立即发表意见,师弟自知羞愧,拱手作揖:“我这就回去勤加练习。”
“不满?”
师弟‘啊’了一声,有些懵:“怎会?不敢。”
他感谢大师兄还来不及。
应霜易掌心的剑消失,薄唇轻启:“过来。”
师弟眨眨眼,一时摸不着头脑。
躲在墙后面的小人一惊。
林雪安眨眨眼,再睁开已经瞬到应霜易面前。
林雪安:!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没让脚过来呀。
大眼瞪小眼。
“辰时一刻,你为何出现在此处?”应霜易冷冽的凤眸,落在林雪安身上。
“我,”林雪安先弯腰行了礼,藏在衣领里洁白的后颈暴露在应霜易眼底,看起来脆弱不堪:“回师兄的话,我有事耽搁了,马上去校场。”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安慰自己:大师兄应该没那么闲过问迟到这种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