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看热闹的一群人神色发生了变化。
“什么,陈志还想要和林雪安住一间寝室?”
“第一日,他就向我室友打听林雪安与谁一起住。”
“哈。没想到陈志竟然是这样的人……”
见势不妙,陈志赤红着脖子,大声道:“谁,我、什么时候要跟你一起住了,你少血口喷人!”
“景逸十三年七月十四。”林雪安答。
正是入门那一日。
虽说双人寝室是提前分好的,不乏有关系亲近者想尽办法换寝住到一起。
林雪安一个人来到此处,不在意与谁同寝,但也得稍微合点眼缘。
陈志就很不合他的眼缘。
当时陈志找上他主动提出要不要一起住,手臂抬起来用肌肉碰了碰林雪安的肩颈:“你跟我住,以后我罩你,保管整个苍青山没人敢欺负你!”
林雪安觉得此人太过强势且自信,委婉拒绝了他。
没想到从那以后,陈志就记恨上了。
“原来那日的肌肉兄是陈志。”元佑小声。
“嘘。”林雪安压低嗓音。
跟姓陈的过不去了。
“好,就算我曾经要与你同住,也掩盖不了你走后门的事实。”陈志强作镇定,冷哼:“以为自己是块儿香饽饽。”
在座的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眼里容不得沙子,他不信还会有人站在林雪安一边。
陈志铁了心闹事,要给林雪安一个难堪。
刚被罚过,林雪安膝盖还疼着,不想无缝衔接。
于是他好心提醒陈志一句:“苍青山门规,蓄意闹事者罚一日禁闭,一日后山苦力。”
“呵。”落在陈志眼里,林雪安无疑怕了。
可惜,师尊在闭关,无人给他撑腰。他也相信,今日之事不会有人传出去。
“你也算苍青山弟子?”语气轻蔑。
“你要是现在向我下跪道歉,我姑且原谅你的小人之为。”
好大的一张脸。
林雪安动了动唇,欲言又止:“你确定?”
元佑剜了陈志一眼,担忧地晃了晃林雪安的手:“雪安。”
陈志扬起唇角,痴迷狂妄的眼底映出这样一副画面。
众目睽睽下,林雪安忽地矮下身,柔荑般双手交叠,天水碧弟子服随着动作扫过地面,他的头往下点了点,如瀑般墨发浸着淡淡桃香——一个不太标准但也像模像样的行礼。
陈志倏地皱眉,只听林雪安轻轻地喊了一声:“大师兄。”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身白色长袍,胸口绣制松纹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苍青山是修仙圣地,五百年来出了三位大宗师,其中一位就是现任掌门玄景仙尊。
自玄景仙尊后,有近百年没出过大宗师。好苗子可遇不可求,在年轻的一众小辈里,目前仅有一位有希望继承玄景仙尊衣钵的弟子。
也是玄景仙尊百年来唯一收的嫡系弟子。
玄景仙尊座下大弟子,大师兄应霜易。
仙尊闭关,见大师兄如见仙尊。
应霜易身量极高,银华剑立于身后,双眸犹如寒冬的湖面,深邃而平静。
每往前走一步,便有银色灵力在鞋靴涌动,冷冽的剑气令人难以喘息。
一群人顾不上看热闹,齐刷刷弯腰行礼:“大师兄。”
“大师兄。”
......
林雪安感受到一道不轻不重的视线自头顶投来,嘴巴抿紧,他维持着行礼的动作,掌心细微发汗,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认错。
不知为何,他隐约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熟悉。
“发生了何事?”
大师兄的声音不似本人那般冷,反倒还挺温和。
陈志见势不妙,抢先开口:“回大师兄,我们,我们在闹着玩,不、不甚惊扰了大师兄。”
“是啊,师弟们性子跳脱,小孩子相互之间打闹,师兄。”袁轩是上一届的,出来打圆场附和。
“是么。”轻飘飘一句话令陈志汗颜,应霜易瞥向角落处的人,“发生了何事?”
“雪安。”元佑连忙提醒林雪安。
林雪安还低着头,经元佑提醒才缓慢抬起脸,这才看清传说中的大师兄长什么模样。
好...高。
他盯着应霜易的胸口,如实阐述刚才发生的事。
“我哪有拦着不让你走?!”
陈志上前攥林雪安的手腕。
还没碰到就遭到一道灵力攻击,如同碰到一块烫手烙铁,嗖地缩回手哀嚎:“啊!”
林雪安有些懵,随即眼睛很快速弯了一下。
活该。
“袁轩,林雪安所言可属实?”应霜易直接点名道姓。
袁轩看了陈志一眼,羞愧俯身:“是,确是陈志师弟先闹事,与雪安师弟发生了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