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寻衅滋事,按门规处理,三日禁闭,自去领罚。”
言罢,窗外梧桐树枝窸窣,波动的灵力消散不见,来时无影,去时无踪。
陈志满脸屈辱,咬牙拨开人群愤然离去。
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元佑冲陈志啐了一口。
“看来就是陈志一直在暗中告密害你受罚...实乃小人之为!”
林雪安还望着应霜易离去的方向。
“大师兄,不愧是少年就称第一人的人。”元佑循着他的视线,好奇问道:“不过雪安,你怎知那是大师兄。”
从他们入门到今日,应霜易并未露过面,但他的名讳人人皆知晓。
七日筑基,不到一月便突破金丹,此后选修无情道,到如今境界已直逼他们的师尊玄景仙尊。
“你猜。”林雪安心神荡漾。
“大师兄果真如传言中光风霁月,今日还好有他主持公告,不让真让陈志这个小人得逞。”元佑霎是钦佩,“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变得像他一样厉害,不,有他半分厉害我也心满意足了。”
“可以的。”林雪安收回目光,拍元佑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
“真的?”
虽然知晓是安慰,元佑还是忍不住开心。
“世上无绝对之事。”林雪安故作深沉。
“所言极是!”
因着林雪安这一句话,元佑一直练到深夜才回寝。
深夜,元佑修习回来,发现林雪安竟然卧在榻上温书。
“雪安,你还没睡呀?”
“唔。”林雪安合上竹简,微微酸疼的眼角眨了眨,“我现在要去睡了。”
他睡眠浅,一点声响都能把他吵醒,吵醒之后再入睡就难了。
言罢,他赶忙下榻回自己的房间,酝酿许久的睡意刚一沾床就陷入黑甜梦境。
“原来雪安爱好读书,”如元佑爱修习功法一般,元佑拾起林雪安没看完的竹简决定向室友学习,看一个时辰再入睡。
他从中间开始看:只见楚楚可怜的“师妹”忽然幻化成一只娇媚的狐妖,身段柔软,呵气如兰,纤纤素手拨弄着修士的眼,耳、胸口,往下......修士起初坐怀不乱,渐渐呼吸重了起来——修士猝然睁眼,那柔媚的狐妖现出真身,竟是一只男狐狸精,缱绻地一句一句喊“师兄”......
元佑:!!!
他翻过竹简,封面上赫然几个大字:狐妖入梦,清冷修士哪里逃!
独家典藏孤本,修仙者必看!!
*
依旧是一天满满当当的修炼课程,晨时去校场先打坐一个时辰,随后夫子来教今日的功法。
“今日教你们一道术法——传音咒。”夫子摇头晃脑讲述了一番要领,紧接着向众人展示:“所谓传音咒,即是让人在千里之外也能听到你的声音。”
话音刚落,夫子便消失在原处,瞬移至千里之外。
台下盘坐在地的弟子们正疑惑,耳边响起一道雄浑的回音,仿佛从远古之外传来:“气沉丹田,专心,让意念取代你的身体。”
林雪安手搭在膝盖上,余光瞥见第一排的人闭眼,也闭上了眼睛,嘴里煞有其事重复着夫子的咒语。
念着念着,小鸡猛地啄米。
以前虽在白府当书童,与白公子同吃同住,他也未有这些日子早出晚归。
白公子一觉要睡到日头,若是夜晚外出鬼混并不经常让林雪安跟着,上回是意外。
果不其然应了那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传音咒是基础的功法之一。”夫子捋着胡子,来回巡视:“嗯,不错。大部分人都已经掌握,雪安,你起来向大家展示。”
林雪安:“......”
有没有可能,大部分不等于全部。
夫子和善地笑:“你若没学会,下课去竹林苑等我。”
林雪安连忙道:“我会了,夫子。”
夫子脸色好了一点,抬手做了一个请。
林雪安硬着头皮念咒语。
一阵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嗯。”夫子用灵力便能感知到传音咒施咒,“不错。”
林雪安松了一口气,有些惊讶,也不知道刚才那句话传到了哪里。
与此同时,后山。
应霜易斜倚在竹藤椅,慢条斯理擦拭银华剑。
“你可知,苍青山并无门规禁止内门弟子名额买卖。”
谢泠跪在地上,双拳紧握,纯良无害的眼瞳划过一抹不甘。
苍青山作为一大修仙圣地,日常受各地供奉,相应但凡民间有作乱,也要派弟子下山平乱。
可,谁会嫌供奉少呢?
每年都会有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上山,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根骨极差的膏粱子弟,却生生占了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可,师兄,您不是最讨厌这种靠捷径行便之人?”谢泠直挺挺看着应霜易,眸光闪烁:“内门弟子名额有限,有一个落到本不应该属于他的头上,便抢占了一个有志之士的名额。正如想要考取功名的平民百姓,结果因作的诗文被皇家子弟窃取,皇家权力大,百姓无处伸冤,因此落榜,如此毁去一个天才,师兄,您岂能坐视不理!”
银华剑响起嗡嗡的剑鸣,应霜易眯起眼,这才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个衣着简陋的外门弟子。
此刻的应霜易满面寒霜,凤眼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阴郁之色,分明是被戳中了痛处。
他想到昨日那个小弟子,用一句“废物”来称不算辱没废物这个词,灵根全无,倒是能忍,像碟子里放的一块任人揉搓捏扁的糕点。
这样的人,也难在苍青山生存下去。
“请师兄为谢泠,为其他落在山下的弟子做主。”谢泠重重俯下身,行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