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安放下酒壶,“苍青山名额千金难求,公子,好好珍惜。”
这修仙的福谁爱享谁享,相比于此,他甚至宁愿留在府里。
“罢了,等本公子在那里混熟了,再想办法把你接上来。”
林雪安失笑。
“...好。”
“多日不见,别太想本公子。”白公子笑得轻挑,长指熟稔勾了勾林雪安的下巴。
这是自然。
“会想的。”
白公子满意了心情颇好,不做些什么倒是荒废光阴,白公子扇子甩开,翻身起来兴致勃勃朝外走。
林雪安被他拽着胳膊一起。
“带你去个'好地方'见见世面。”
马车进不去巷子,停在巷口,往前步行十步便是淮溪县最大的花楼。
柔媚娇艳的女子,扭着腰肢在门口迎客。老鸨一见二人,便热情迎上来,乐开了花,嘴边指甲大小的黑痦子裂开,像吸纳欲望的黑洞。
“白公子。”说着,便招呼平日伺候的,一左一右挽上白公子的胳膊。
“公子,一日不见,奴好想你~”
“奴也是~”
“本公子这不是来了?今晚好好尽兴哈哈哈。”
林雪安被他们挤到了后面。
“这位公子是?”老鸨掩唇,哼哼笑着瞅向林雪安。
唇红齿白,这小模样比隔壁头牌小倌还要俊秀。
老鸨打量物件一样的眼神看得林雪安内心发毛。
带他来见世面,总不会是将他卖了吧?
“本公子书童,别打他主意。”
“哎,哎。”
入了温柔乡,白公子左拥右抱,渐渐没了心思理会。
林雪安坐在后头心不在焉地看表演。
自从白老爷心态转变,林雪安在白府的日子好过了不少,管家把克扣他的银两都还给了他。
等白公子离开,他便找个由头出府。
他现在的钱可以租下一个铺子,足够养活自己。
当仆从惯了,林雪安想自己还是想当一当小老板,再雇一个小厮帮他卖东西。
心里想得美滋滋的,林雪安唇角翘起一个小小的角,仿佛已经过上了未来小老板的生活。
“苍青山?那是哪个山头?”妓子卧在白公子胸口,纤长的指尖打圈,“公子何时回来,不然奴要想死你的~”
“头发长,见识短。”白公子调笑,“等本公子成仙,还愁见不到你们两个小精怪。”
“我听别人说,修仙都要净佛根,公子,你可不要~”
“只是有的仙门要。”白公子多年来的功课没白做,亲了亲美人的脸,三人闹作一团。
铛——一块硬物砸到林雪安身上。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
嘴里不住默念,林雪安背对他们,眼睛睁开一条缝,是白公子的玉佩。
“…帮本公子收着。”
“哦。”
一直折腾到午夜才结束。白公子神清气爽地从姑娘闺房里出来,看到坐在门口台阶等候的林雪安,大大伸了个懒腰。
“雪安,再陪我去个地方。”
睡梦中被吵醒,林雪安撑起身子,倚在房檐的肩膀轻轻一拉扯感到一阵酸痛。
他锤了锤肩侧幽叹:罢了,明日公子便要离开,忍之。
白公子今日铁了心要彻底玩个尽兴,林雪安只能舍觉陪“君子”。
二人来到一家酒楼,“尝尝。”白公子让小厮给林雪安倒了一碗。
林雪安没喝过酒,闭上眼硬着头皮饮了一口。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白公子恶劣想法成真,大笑喝了半碗。
酒过三巡,林雪安又困又晕,但想着今日可能也是自己在白府的最后一日,便咽下了规劝的话,由着白公子胡闹。
“公子,你的玉佩。”
白公子看了一会儿,说:“先放你那,明日再还给我。”
“好...好。”
“雪安,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本公子可以实现你一个心愿。”今日的白公子异常好说话。
林雪安支起下巴,眸光潋滟,像深夜波光粼粼的湖水。
“我...想开一家小铺子。”
“好,本公子答应你。”
其实林雪安对白公子还是有点感情的,毕竟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如今分离,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舍。
不过那点不舍很快被自己即将离府自立门户的喜悦冲散。
“公子你…唔保重。”
天边泛起鱼肚白,林雪安已经醉倒在案上。
马蹄声哒哒作响,梦里,林雪安窝在贵妃椅,边看话本边吃点心,好不惬意,后院阳光极好,他听着前门小铺子来来往往的嘈杂人声,花瓣似的唇咧开了花。
“……前面就是苍青山。”
公子?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话,林雪安幽幽转醒,头痛欲裂。他撑着额头爬起来环视四周,猛然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绿水青山,云雾缥缈,马夫赶着马车疾驰在山野田地。
这是…哪里?
还不待林雪安细细思索,掌心压着一封信,打开,信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修仙之事理应慎重,本公子想了一宿,觉得苍青山不适合本公子。
这名额空着也是浪费,你替本公子去,也算不辜负我爹的一番心意。
至于本公子,另寻他门,来日有缘再见。
雪安,亲启。
轰隆——一道晴天霹雳劈到林雪安头顶,他慌忙摸口袋,一股凉意袭上脊背。
他的钱不见了!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块白公子的玉佩,和一个匆忙打包的包袱。
包袱里甚至只有一套衣物,还不是林雪安的。
天塌了。